叶柏舟都懒得回他,但想到温韫肯定会问起,还是耐着性子回了句:“不客气,好好休息,早日康复。”
他存下了照片。
第二天一早,叶柏舟在办公室门口遇到了看起来精神稍好的蒋昭然。
“柏舟,早上好!”蒋昭然主动打招呼,虽然还是哑哑的,语气轻快许多,“昨晚那汤真不错,枫宴到底是枫宴,贵有贵的道理,喝下去喉咙舒服多了。”
叶柏舟“嗯”着,推开办公室的门:“有用就行。”
“何止有用,温韫也说好喝,他昨晚好像咳嗽好点了,睡得踏实不少。”蒋昭然随口说着,不把自己当外人地跟着叶柏舟走进来,“他还让我一定再谢谢你,说你真有心了。”
叶柏舟正想着怎么结束这没意思的对话,却见蒋昭然从背包里拿出个东西。
挺素雅的一个浅紫色纸盒。
叶柏舟很惊讶,蒋昭然忙把盒子递过来,笑着说:“温韫让我一定给你的,说是谢礼,最近老是麻烦你。我都跟他说柏舟不在意这些,他非得让我带来。”
叶柏舟激动之下,都不清楚有没有掩饰好自己的表情,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接过盒子,道了谢。
等办公室门关上,只剩他一个人时,他立刻小心地拆开包装。里面还有个牛皮纸袋,再拆,才见到整齐排列着的十几个独立茶包,散发着清淡的草本植物香气。
特别“温韫”的、安宁舒缓的香气。
旁边附着一张卡片,上面是温韫的字迹:
「柏舟:
听昭然说你最近为了项目非常忙碌,压力很大。这是我平时自己会喝的安神茶,里面放了百合、枸杞、桂圆和少许陈皮,希望能帮你缓解些疲惫,晚上睡得好点。请你不要嫌弃。
再次谢谢你的汤。
温韫」
叶柏舟把这卡片拿在手里,举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他取出一包茶,放入杯中,冲了热水。看着干涸的花果在水中缓缓舒展、沉浮,逐渐晕开清澈的颜色,甘甜温暖的气息袅袅升起。
他端起杯子,浅浅尝了一口。
味道清淡,自然回甘,顺着喉咙滑下,数日来由于自己折磨自己而产生的焦虑,都被这温润的暖流轻轻安抚了。
叶柏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任由那安神的茶香静静萦绕在鼻尖。
他觉得自己像个在别人家的花园外徘徊的孤独旅人,贪婪地窥探着园内的暖光与芬芳,却被篱笆明确地阻挡在外。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此时此刻,温韫的光亮,真真切切地照到了他身上。
他只是在追寻让他心动的美好,他有什么错。
就算温韫现在是别人的,难道就意味着他永远只能站在原地,连靠近的念头都不能有吗?
叶柏舟忽然不想再继续自我审判了。
第6章 第一场雪
岁末,城市都变得晶莹剔透了似的。
写字楼大堂早早立起了圣诞树,来往的上班族虽然照旧行色匆匆,疲惫的脸色里却沾染了希冀的光彩。
仿佛因为这个特殊时节的魔力,自己也能交上些不同寻常的好运。
公司紧赶慢赶,终于在跨年之前,正式公布了复星项目组的成员名单。
邮件到的时候,叶柏舟办公室的门开着,立刻就听到了蒋昭然压抑不住的欢呼,椅子刺耳地滑过地面,在一声声的道贺里又充满了欢乐的意味。
叶柏舟早在之前的评审会上就知道了结果,按捺着没有提前透露。
果然,不出两分钟,蒋昭然如期而至,满面红光,哪里还有前阵子病恹恹的样子。
“柏舟!看到了吗?名单!”
叶柏舟从电脑前抬起头,难得地对他露出了算得上真诚的笑:“嗯,恭喜,实至名归。”
“同喜同喜,晚上我请客,地方随你挑,千万别跟我客气!”蒋昭然大手一挥,气势十足,如同已经踏上了青云之路。
叶柏舟就等着他这句话:“是该好好庆祝,这顿饭必须我来请。”
蒋昭然开心地搓着手,假意推辞:“那怎么好意思,每次都让你花钱!”
“这有什么,顺便叫上温韫吧,也省得他辛苦做饭了。”
“温韫?”蒋昭然看了眼窗外早已暗下的天色,“车子我在用,他下班过来,这晚高峰,地铁转公交得折腾一个多小时,太晚了。再说,我们吃饭,他来了也挺无聊的,我看还不如叫上小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