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衍:“我不能走。”
钟小北发了狠,下唇几乎咬破,“快走!!!”
徐衍:“……”
风雪凄凉,哭声哀鸣,众目睽睽之下,徐衍最终还是上车离开了。
“都走开。”
钟小北冷冷喊了一声,周围看热闹的人识相地纷纷散了。
宋芸见徐衍走了,失了所有力气一样半瘫在钟小北身上,钟小北将她背起来,往家里回。
回到家,宋英见到两人浑身是雪,赶紧拿毛巾给两人擦。
“怎么回事,不是去送小徐吗,怎么搞成这样。”宋英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见到两人狼狈的模样,察觉到了不对劲,一边帮宋芸擦头发,一边问。
“英子,你先进去吧,我有些话,想单独和小北聊一聊。”
宋芸的声音虚弱中带着沙哑,双眸失神的模样,像是又回到了当初看不见希望的日子。
宋英不敢再多问,点头回了房间。
外面只剩下宋芸和钟小北,钟小北拿着宋英给他的毛巾,但只是拿着,身上的雪没擦,头上的雪已经化开,湿漉漉一片,和他表情一样冰凉。
宋芸看着他,眼眶又湿了,她站起身,拿过他手里的毛巾,像他还小的时候一样,一寸寸,仔仔细细帮他擦去头上的水珠。
钟小北没说话,也没动作,任由宋芸哽咽着给他擦头发。
擦完头发,翻一个面,宋芸要给钟小北擦脸。
“脸上都是水,怎么不知道自己擦擦。”宋芸说着和过去相差无几的话,仿佛钟小北真的回到了会调皮玩雪、会和她撒娇的小时候,可她擦过钟小北眼角的水,不一会儿,那里又流下一道水痕。
擦去,流下,再擦,还有……
终于,宋芸意识到那是钟小北的泪水。
“怎么哭了呢。”宋芸哭着问。
宋芸很久没见过钟小北哭了。自从上了中学,这孩子就没再她面前哭过,哪怕后面筹钱治病,穷困潦倒的时候,他也几乎不在她面前哭。
他总是那么懂事,像个真正的男子汉一样,早早帮她撑起这个飘零破碎的家。
但他现在哭了,哭得麻木,止不住……他是伤心难过到了怎样的地步,才会这样哭啊。
“你真的那么喜欢他吗?”宋芸问。
钟小北有了反应,闭着眼点头。
这个回应没有很意外,可宋芸却忍不住再次发作,扔掉毛巾大喊:“你是个男人,他也是个男人!两个男人,怎么可以在一起呢!”
“你怎么能……怎么能喜欢一个男人呢!”
她哭着,哭得气都抖了,最后还是问。
“小北,你不是同性恋……对不对。”
钟小北抬起头看向宋芸,“妈,我喜欢他,跟他是男人女人没有关系,我只是喜欢他。”
“疯了……你疯了!”
他的声音那么坚定,没有一丝颤抖,宋芸不敢相信这是从他儿子口中说出来的话。
好好的一个男人,怎么会突然喜欢上另一个男人呢?这不对,一点都不对,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站起来,惊慌地找,眼睛瞟过大厅的一角,目光钉在角落里那摆了相片和糯米丸子的神桌上。
她恍然大悟,“是不是因为没有爸爸……我听人说过,男人变成同性恋,大多是因为缺乏父爱保护,没有安全感,所以……所以变得渴望男人……是不是这样!是不是!”
钟小北不知道她是去哪里听到的这种说法,但他显然不是,他很明白自己的性取向,除了徐衍,他不能接受自己和任何一个男人做各种亲密的事,甚至连看gv都觉得恶心,他怎么可能是“渴望男人”呢?
钟小北摇头,否认她的说法。
而宋芸心里的怒气愈发膨胀,她必须要找个出口发泄。
她大瞪着眼睛,最后又看向神桌,找到了可以任她自由发泄的“人”。
“钟民意!你就是这么保佑你儿子的吗!”
她拿起桌上新买的年宵花瓶,大喊着砸向神桌。
咣当一声巨响,花瓶砸倒相框一起摔到地上,各自摔得四分五裂,可宋芸还觉不够,上前要把神桌毁个彻底。
“妈!”
钟小北赶紧上前拦住宋芸。宋英听到声响也站不住了,从房间里冲出来安抚宋芸。
“姐!姐你先冷静一点!”
她抓着宋芸冰凉的手,也哭了,“姐,你别这样,我们坐下来好好说话,小北他是懂事的孩子,他只是一时糊涂了,我们好好和他说,他会明白的。”
钟小北看向宋英,显然还是不变的态度,宋英无奈摇头,示意让他先服服软,别再刺激宋芸了,钟小北攥紧手,没再说话。
宋芸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一点,可看见宋英手上的翡翠手镯,又瞪起眼睛。
那手镯耀眼,昂贵,与她们的身份格格不入。
他为什么要送她们这么昂贵的手镯,为什么非叫她们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