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衍低下头,痴痴地看了看怀里的东西,果真放下了。
钟小北这才看清,他怀里的东西,竟是一个白瓷骨灰坛。
而就在放下骨灰坛的下一刻,徐衍迅速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刃,没有一丝犹豫,他将短刃放到颈边,向外一划,锋利的刀刃断开长乌。
青丝散落一地,徐衍再次抱起骨灰坛。
“我放不下。佛若不渡他,我自渡。”
徐衍留下一句话,抱着骨灰坛离开了。
钟小北站在原地,双眸惊颤着,一时不知自己该做什么。
“施主,你也放下吧。”
寺庙里再无他人,钟小北意识到慧空是和他说话,他正想问慧空徐衍怀里抱着的是谁的骨灰,为什么徐衍看不见他。
可他还没问出声,慧空径直往门外走去。
“等等,师傅!”
钟小北追上去,见慧空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于是用手去抓他的胳膊。
什么都没抓到,钟小北的手直接穿过了慧空的身体,就像徐衍穿过他的身体一样。
是他,碰不到他们。
钟小北瞳孔放大,一瞬间,他的头一阵晕眩,周遭的一切好像都变模糊了,他站在门前头晕目眩,一转身,佛像与徐衍的影子在他眼里出现又重叠。
他捂着头摇晃,直至完全陷入黑暗,耳边再次响起慧空的声音。
“放下吧。”
钟小北艰难地睁开眼睛。
他又回到寺庙了。
这回,他躺在一个简朴的禅房里,身上的气力全被抽空了一样,没有精气再起身。
刚刚是梦吗?
应该是梦吧,否则他怎么会像鬼魂一样碰不到人。
他现在醒了吗?
钟小北不敢确认,因为他的头还是很晕,而且下一秒,慧空游魂一样出现在他面前。
他费力地伸出手,抓住了慧空的一片衣角。
这不是梦,他醒了。
钟小北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徐衍在哪里。”
慧空不答。
钟小北尝试着攥紧手,感觉自己好像恢复了一点力气,凝声又问:“徐衍在哪里。”
慧空依旧沉默。
“你不说,我自己去找。”
钟小北倔强地咬了咬唇,掀开身上的被子,支起身要出门,忽然,一声惊叫跟着一人从门外扑来。
“小北!”
宋芸满脸泪痕,进屋扑向钟小北,硬是拦住了钟小北起身。
“小北,你终于醒了,怎么样,身上还难受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哪里疼你和妈说。”
宋芸一边说,一边用手摸钟小北的额头,确认没那么烫了,哭着又说:“你知不知道,妈接到你晕倒的电话的时候,都快吓死了……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妈该怎么和你爸交代……”
“妈……别哭了。”
钟小北帮宋芸擦眼泪,宋芸却还是抑制不住地哭,哭着自责自己没照顾好他。
“钟施主已经退烧,宋施主不必担忧。”
听到慧空的声音,宋芸才停住了哭声,转而向慧空一遍遍道谢。
“多谢师傅!多谢师傅!”
“小北,这次多亏了慧空师傅,要不是他发现你晕倒在雪地里,你真的就危险了,快谢谢师傅。”
宋芸说的没错,钟小北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失礼了,垂下头,歉声道:“多谢师傅。”
宋芸在旁边,钟小北不能多问什么,身体好转一些后,也只能听话地和她回去,临走前,钟小北还是没忍住,转头问慧空,“师傅,我还能再见他吗?”
慧空犹豫了片刻,说道:“有缘,自会相见。”
“他?”宋芸不解,“你说见谁?”
钟小北移目朝寺内的白塔看去,原本灰白色的塔尖,在冰雪的覆盖下显得更圣洁宁静,他看了一会儿,眼眸好似也渐渐平静了。
他摇了摇头,淡然说:“没什么,我们走吧。今天是我生日,妈,我想吃你做的长寿面。”
宋芸一听,眼眶微微湿润,“好,回去妈给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