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去哪里了?
“徐哥。”
钟小北又喊,可还是无人回应。
徐衍绝不会丢下他自己离开。
该不会真的被那道士骗了?
钟小北越想越焦急,瞪着眼不停查看四周。
忽然——
“小北,我在此处。”
听见徐衍的声音,钟小北立即朝声音来处看去,见到徐衍完好无损地站在一旁,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跑哪里去了。”钟小北话里有些责备的语气。
“我去给你寻药了。”说着,徐衍从袖中取出几株药草,一边用指尖碾磨,一边又说,“此药草可治疗你脸上的伤。”
“?”钟小北疑惑。其实徐衍不提,他都快忘了自己脸上还有一道划痕了。
那划痕在他的右脸颊上,只是一开始破了皮有些刺痛感,而现在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
钟小北体质好,恢复能力强,过去一些碰伤划伤什么的,他从来不在意。这种小划伤,再过一会儿,说不定都长好了。
“不用,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钟小北无所谓说着,徐衍却一脸严肃。
“要上药。”他取了一些汁液,轻轻点上钟小北脸上的伤,“会留疤痕。”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微凉,可当他的手触到脸上时,钟小北却感觉他手上带着电,每碰一次都带起一阵诡异的酥麻感。
诡异,真的太诡异了!
钟小北不明白,脸上开始发烫。
“留……留疤而已,我又不是女人,脸上留个疤也没什么……”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1]
古人爱玉,玉表高洁,而在徐衍眼中,钟小北是比玉还纯净光洁的,这个形容,不止是指人品,更是指其皮肤本身。
虽然不愿承认自己的“变态”,但事实上,钟小北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他都细细观察过,每一寸,都细腻无暇。
如此美好的身体,怎能留下伤疤呢,还是在脸上,不能,不可。
“若是你脸上留疤了,我便是罪人了。”罪不可恕。
徐衍声音又轻又认真,明明没有气息,却让钟小北再次感到奇怪,脸上的热感愈发明显。
他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能硬着头皮、低着眼让徐衍上完药。
而擦完药之后,也就收回手的一瞬间,徐衍手上的药草突然掉落。
钟小北抬眸一看,徐衍身上渐渐透明,又变回原来的阿飘了。
“你……”钟小北震惊,“你又变回来了?”
徐衍点头。
不知怎的,钟小北忽地有些失落,“我以为你以后会一直保持实体呢……”
“若要维持实体,那些血是不够的。”那处的精才能让他维持一晚。
徐衍笑了笑,忍着没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哦……”
钟小北似懂非懂应了一声,转头看了看道观,见那道士没出来,心中的忧虑又缓了缓,“我们走吧,这地方不能久留。”
“好。”
兜兜转转,误闯道观闹了一通,两人又回到林中那片平坦的草地。
钟小北看了一眼手机,现在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夜已深,没有灯,但林中的夜晚却比他想象的要明亮许多,夜空有明月有繁星,皎洁的月光均匀撒在地面,不用借助任何照明工具,他就能看清徐衍的动作和表情。
此刻,徐衍正挥动着大袖子,像是帮他赶走四周的蚊子。
钟小北没忍住笑了一声,随后惬意地躺下,头枕上草地的一瞬,青草的清香拂过鼻尖,他深深呼吸,闭上眼睛。
没有手机,没有天花板,睁眼是明月繁星,闭眼是木香虫鸣,旁边还有一个帮赶蚊子的“人”,回归自然,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管,偶尔来体验一次这种感觉,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钟小北四肢大开地平躺着,享受难得的清静,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声音。
“小北,你睡着了吗?”
“还没。”
“那你睁开眼睛看看。”
“?”
钟小北睁开眼,见徐衍撑着手跪坐在他旁边,一副笑盈盈的模样。
“看什么?”钟小北不解问。
“看我。”
徐衍笑答。话落间,他飞向草丛,像是一阵风、又像一只不安分的猹子,扎进草丛里钻来钻去。
“???”
钟小北坐起身,看着徐衍一顿动作,更懵了。
“徐衍,你干……”
话音未落,下一秒,草丛里扬起星星点点的萤火——不是刺眼的白,而是柔和的黄绿,时而聚成流动的河,时而化作稀碎的沙,不一会儿,整片草地变成了它们飞扬的舞台,一眼望去,漫天流萤。
乡镇生态比城市好,钟小北小时候经常在老房子附近看见萤火虫,他那时候还比较调皮,喜欢用玻璃罐子把萤火虫装起来,装满满一罐,再一起放飞,手扑一只,就假装自己抓到了天上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