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说话,两人都静止着,医馆静了许久。
钟小北望向挂在墙角的那落了灰的“悬壶济世”,咽了咽喉咙,再开口。
“我其实是来找你爷爷的。”
周玉成默默抹了抹眼角的眼泪,深深换了一口气,看向钟小北,“你找我爷爷干嘛。”
“我不是在学针灸么,有些事想请教一下周老。”
钟小北找了个借口,他想探一探周远山现在的情况。按理说,即使患者家属起诉周远山,法院也需要时间立案,宋丞说周远山被抓,应该也只是传唤调查,没有那么快结案获刑。
周玉成听到钟小北的话,有些惊讶,但很快说:“我爷爷已经不收徒了,你走吧。”
说完,周玉成继续收拾药柜,不管钟小北再说什么,都当做没听见似的,只自顾自干自己的活。
见周玉成拿着一堆药瓶要往里屋去,钟小北连忙走上前,严声道。
“那个暴毙的患者那几天也拿了唐文德的药。”
话落间,周玉成顿步。
“你不想帮你爷爷查清楚这件事吗?”
钟小北又说。
谁知周玉成沉声回:“……我们都知道,他也知道。”
???
钟小北与徐衍对视一眼。
“那为什么……”
“你问这么多为什么。”
周玉成打断钟小北,冷漠看向他。
“是学针灸把脑子学坏了么。”
钟小北:“……”
见到钟小北震惊的样子,周玉成忽然冷笑一声。
“你还是趁早放弃吧。”
“学医,治不了那些人的病。”
【作者有话说】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小北其实也很早就动心了,只是他没意识到,下章接着走一走剧情。
第44章
山中清晨通常是清静的,绿林里至多是鸟鸣声风声在交谈,而桃源山的清晨,因为老医馆有人来往,没有那么清静。
“哟,老周,这是你孙子吧,多大了啊。”
“对,小孙子,七岁了。”
来买药的大爷看着柜台前堪堪探出一个脑袋的小男孩,又笑道:“这么小就来帮爷爷抓药了,你认得清药吗?”
大爷只是在调侃,但孩子较真了,立即直起脖子,认真说:“当然能,你抓的药是生姜,白术,茯苓。”
孩子的声音稚气十足,可却准确地说出大爷配的药,大爷一听,惊讶道:“还真能认清药咧,小娃娃叫什么名字?”
“周玉成。”
周远山一边捣药,一边回应。
“周玉成,这名儿好。”说着,大爷朝周远山竖起大拇指,“老周啊,你的医馆后继有人了。”
周远山头发全白了,但精神还算矍铄,听见大爷的话,他笑了笑,微微摇了摇头,“还是娃娃,需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娃娃这么小就能认药了,今后不得成名医嘛。”
周远山依旧微笑,没有说话。
周玉成见状,转身跳下小凳子,走到周远山旁边,爬上另一个垫高的小凳子,将手趴在柜台边,认真又说:“爷爷,我会好好学的。”
他看着周远山,手指向墙边挂着的崭新的“悬壶济世”锦旗,“我以后也要做一个像爷爷一样的中医。”
“瞧瞧,娃娃什么都懂。”
而此时,周远山的手忽然顿下。
“玉成啊,你不能和爷爷一样。”
周远山看向锦旗,沉沉又说。
“爷爷做得不好。”
话落间,鲜亮的锦旗褪了色。
一晃十多载,那满眼天真的娃娃已成为目色沉重的大人。
“玉成,你胡说什么呢!”
一个声音打破静寂,同时也将周玉成拉回现实。
周建文从里屋出来,看见钟小北,歉声说一句:“抱歉,请您稍等片刻。”
徐衍看了看周建文,此人中年模样,面色比周玉成好不了多少,眼眶更像是连续熬了不少夜,浮肿青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