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怎么也没料到他会突然动手,更没料到他能几下就把自己撂倒,疼痛感延迟追来,他吃痛翻过身,面目扭曲。
“你居然敢打我?”
秦岳迅速看向周围,此时医院走廊无人,他抬头看向监控灯,监控灯指示灯没亮。
“不用看了,监控是坏的。”
看到秦岳肿起来的半边脸,钟小北难得舒了一口气。
进病房之前他就发现走廊的监控坏了,可如果不是对方一而再再而三触碰他的底线,他原本也不想动手。
他虽然没有对方体格大,但是力气也不小,多年扛病人搬尸.体练出来的肌肉也不是虚的,真要打起来,谁占上风还说不准。
再加上没有监控,他还可以打得更狠一点。
这里监控正好坏掉的事情比灵异事件还灵异事件,这事被他遇到了,像是老天都在帮他。
秦岳:“你!”
钟小北:“你这连轻伤都不算,你投诉我,我最多再写个检讨,你再来我还打,别以为我是软柿子。”
说完,钟小北转身要走,就在这时,秦岳突然狰狞笑出声。
“是么。”
“那要是我再多请几名患者一起投诉你呢。”
钟小北顿步。
秦岳站起身,再次来到钟小北身后。他知道他是直男,但对付这种直男,他也有的是精力和手段。
“我这人犟,也喜欢犟的。”
“你别不信,只要你在医院一天,我对付你的方法就多的是,毕竟医院生病的人那么多,大家也都缺钱,投诉电话而已,谁都能打。”
钟小北:“……”
看到钟小北再次沉默,秦岳勾起唇角。
这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疯子,只要这人惦记他,就会想方设法报复他,变着花样来恶心他。
“嗯,你说得对。”
“我惹不起你们。”
话音落,钟小北一把扯下头帽,回身又将秦岳踢倒。
……
夜色深沉,钟小北和往常差不多时间回到筒子楼,可他却觉得身上沉重无比。
压着他的,是从来没有过的疲惫。
空虚,迷茫,仿佛走进了无边无际的黑暗,看不见路在哪里,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有路。
他从黑漆漆的楼道走进黑漆漆的房间,不禁垂下身。
好累,一直以来,都好累。
他从小和妈妈相依为命,但妈妈身体不好,外面受了委屈,他从不和妈妈说。
上学,赚钱,给妈妈治病,他一步步熬过来,每一步,他一直都挺累的,可他不能喊累,因为他知道妈妈比他更累。
他想给自己和妈妈一个安稳的家,所以他每一天都努力,也每一天都在忍耐。
然而今天,他好像冲动了,搞砸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闭上眼睛想了许多事情,过了很久,才发现黑暗中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在默默看着他。
小黑猫藏在黑暗里,静静蹲在他面前。
黑色的眼眸里渐渐映出一抹金色的光。
他抱起小黑猫,问。
“你在等我吗?”
“喵呜。”
“我好累。”
“喵呜。”
他声声诉说着,声声有回应。
这种说出来且被回应的感觉实在太好。
好得他忍不住想哭。
想到只是对方是一只猫,没什么好忍的。
他抱紧猫,闭上眼睛微微颤抖,无声无息地流下一串零星的泪水。
那串泪珠划过他的脸颊滴落到小黑猫身上,在他没注意的一霎,小黑猫身上泛起一缕奇异的微光。
忽然间,钟小北感觉身上多了一份重量,但那不是压力,而像是有人在抱着他安慰他,像小时候妈妈给他的拥抱,让他无比安心。
“我以后的日子可能会更苦。”
他说。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吃苦吗?”
小猫不会说话,但有人回应了钟小北。
“我愿意。”
黑暗中是一片寂静,寂静中也是一片黑暗,只是暗与静之中,似有一缕淡淡的幽香飘散。
钟小北闻到了那个气味,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向小黑猫的眼睛。
“小煤球,你刚刚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