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本该是小瞎子的图南却能睁开眼睛,看到巨大铁笼里拴着的少年。
图南醒来后失神了很久。
他起身,慢慢地推开卧室门,摇摇晃晃走向实验室。
长廊静谧。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门框下悄无声息地渗出,图南迟疑地停住脚步。
他慢慢地扭动脖子,望向散发着血腥味的房间。
——是纪凛的房间。
片刻后,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图南敲响纪凛的房间门,“学长,你还好吗?”
纪凛的房间安静片刻,随即传来微微发哑的疲惫声音,带着点安抚,“我没事,怎么了?”
图南鼻尖动了动,丧尸对血腥味再敏锐不过。他说,“学长,你受伤了吗?”
纪凛的嗓音仍旧带着安抚的意味,“没有,小南,快休息吧。”
图南叫纪凛开门。
过了很久,纪凛才打开房间门,唇色发白,神情温和,轻声道:“我没事。”
图南指了指纪凛的腰腹——那一块的血连绷带都止不住。
纪凛低头,片刻后苦笑着抬起头,神情难掩疲惫。
图南摇摇晃晃走进纪凛的房间。
纪凛的房间很小,简洁得几乎不像一个基地的首领。他向来对自己严苛,对身旁人的宽容,对图南更是愿意一次又一次破例。
图南替纪凛上药。
陈骥愿意跟纪凛回到基地是有原因的——他想要的六阶丧尸晶核只有纪凛能够拿到。
纪凛腰腹上的伤几乎可以能惨不忍睹来形容,近乎溃烂得不成样子,任谁看到都觉得可怜。
上药很疼,纪凛却一声不吭,苍白着脸,轻轻地握着图南的手,努力露出微笑,叫图南不要难过。
第144章 世界七(五)
巨大的铁笼里寒光闪烁,铁链被弄得哗哗作响。
图南半蹲在铁笼前,片刻后,轻轻地伸出手,将一盆食物递进铁笼。
陈骥的助理在一旁,助理是个很年轻的小伙子,“小心些,这个兽化者很凶的。”
图南点点头。
助理低头记录完陈骥需要的数据,有点好奇地在图南身旁蹲下,问图南天天来看这位兽化者,“你认识他吗?”
图南抿了抿唇,低声道:“……可能认识。”
他问助理能不能擦一擦铁笼里的血污,“他在里面状态不太好,一直很狂躁,可能是被血腥味刺激。”
铁笼旁凝固着一层厚厚的血迹。
助理闻言连忙摇头,“这我们哪里敢,平常的兽化者就已经很暴躁,更不用说笼子里还是一只狼化者。”
他们都是普通人,铁笼里的兽化者虽然有粗铁链锁着,但谁知道会不会忽然发狂暴起伤人。
图南起身,想要去拿一块干净的抹布擦拭铁笼里的血污,肩膀忽然被轻轻地摁了摁。
来人是纪凛。
他面色瞧上去仍旧带着些苍白,薄唇也没什么血色,温柔地轻声道:“我去处理吧。”
这些天因为图南常来探望兽化者,兽化者比从前要好上很多,有了一块柔软的地毯和外套。
兽化者蜷缩在柔软的地毯上,目光闪烁着惊疑的光,好半晌后才将脸埋着一件白色毛衣外套,抱着衣服一动不动窝在角落。
纪凛走近铁笼。
狂躁的嘶吼立即响起,铁链被挣得哗哗作响,暴怒的嘶吼仿佛是警告,叫侵犯领地的陌生人即刻滚出去。
纪凛操控异能,抬手,一道清澈透明的水柱顺从地卷过血污干涸的铁笼,水柱瞬间浑浊,如此往复,铁笼的栏杆逐渐光洁铮亮。
空气中的血腥味淡了一些。
铁笼里的兽化者胸膛起伏,呼哧呼哧了一会,渐渐变得安静下来。
图南慢慢走上前。
兽化者呆呆地看着他,赤红的眸子浑浊,不一会拖着铁链,一瘸一拐地走到铁笼前。
图南半蹲在铁笼前,伸出手。
助理立即惊慌出声,“别——”
话还没说完,助理惊愕地看着脖子上拴着铁链的兽化者将脸贴在铁笼外,抵住图南的掌心。
图南弯了弯眼睛,低声道:“……季晨?”
季晨是兽化者的名字。
他手指有些僵硬,蜷缩着轻轻蹭了蹭兽化者的脸庞,目不转睛地望着铁笼里伤痕累累的兽化者。
图南眼里的柔和和亲近任谁都能瞧出来。
“……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