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势蔓延过来。
图南踉跄了几步,提着剑将吊在半空的玄清玄影接下来,半跪在地上,低低地叫了一声他们的名字。
面色灰白的两个少年没有回应。
图南的白色衣袍被血浸透得斑驳。他慢慢起身,提着剑朝着最近的魔气飞驰而去。
那是炼器峰。
到处都是流淌的血水,却不见弟子,只能窥见浓郁的魔气。
当初锻造雷鸣剑的铁鼎,四分五裂,只剩残骸。
图南慢慢握紧雷鸣剑,用力得掌心似乎能掐出血来。
他转身,脚步已经有些蹒跚,疾驰向宝衣峰。
素日里最热闹的宝衣峰也是血流成河,寂静无声。
图南呼吸几乎停了下来,眼眸有些发红,环视了一圈。
涌动的魔气到了炼丹峰。
图南追着那股魔气到了炼丹峰。
往日的丹药味被浓重的血腥味掩盖,横尸遍野。
第65章 第三个世界
血漫着炼丹峰的台阶缓缓流淌。
屠宗。
图南提着剑,雷鸣剑不受控制地嗡鸣,浑身发冷。
原世界的剧情后期,天玑宗沦为人人喊打的魔奸,任凭气运之子如何为其申诉,在旁的宗门眼里都不过是借口。
直到魔族开始凭借魔蛊屠宗。
一个又一个大宗门沦为人间地狱,伤亡惨重。
至此,云岭九霄的各派宗门才意识到当年天玑宗是何处境,开始联手,并且为气运之子马首是瞻。
凌霄宗在魔族入侵时同样损失惨重,凌霄宗宗主和各大长老拼尽全力开启瞬移大阵将宗门内大部分弟子转移,年长的师兄师姐留在宗门内与魔修殊死搏斗,为转阵争取时间。
原剧情中的凌图南在瞬移大阵一同被转移,与存活下来的凌霄宗弟子一齐开始抗击魔修。
云岭九霄陷入了一场漫长的仙魔大战。
凌图南便是在最后的大战中,不幸身亡,在临死前剖出剑骨。
可为何屠宗来得如此之快?
图南从头冷到了脚,几乎握不住剑——是因为世界意识察觉到了什么吗?
他脑海里的剧情分明显示屠宗是在凌图南元婴期之时,并且宗门弟子对魔修毫无防备才会损失惨重。
可他今日才在突破至元婴,护山大阵一次又一次地加固,闭关修炼之前再三同凌霄宗宗主和凌霄宗长老谈及魔蛊之事,引起重视。
图南以为魔修屠宗来得不会那么快——就算魔修屠宗,也得是他在之时,至少他能护住身边的人。
炼丹峰,丹殿的九鼎丹炉倒在血泊,十几具弟子的尸体堆叠,眼还睁着。
靠着断柱的炼丹峰大师兄气息涣散,胸口有个骇人的窟窿,金丹所在处空空如也。
图南半跪在地上,手有些颤,扶着炼丹峰的大师兄,拼了命地往其胸膛注入灵力。
大师兄瞧见他,满是血的手扶住图南的手,同小时候一样。
他露出个微笑,断断续续地轻声抱怨道:“……小少主还是…同以前一样偏心……”
“…总是最后……才来炼丹峰……”
“……下回不许如此……”
图南用力地抱紧怀里的青年,低着头,眼眶有些赤红。
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渐渐变得灰白,却依然朝他吃力地扯出一个笑,语气越来越轻,“好了……不要同我们留下来……走罢……”
在他眼里,图南还那样的小,还是个需要照顾的小师弟。
他以为图南是同他们一样,选择留下为瞬移大阵拖延时间。
不过没关系,他将殿内的魔修都杀光了,若是自爆,还能带走几个魔修。
大师兄意识越来越涣散,好一会吃力地低下头,瞧见胸口的窟窿,恍然地想起他的金丹被掏了出来,不能自爆了。
意识逐渐消散的大师兄手指动了动,急急地催着身旁的人,叫身旁的人快走。
可话还没说完,轻得不可闻的嗓音便消散开,像空气一样。
图南低着头,动了动唇,叫了一声师兄。
无人应答。
他提着剑,慢慢起身。
凌霄宗墨色玄天石的宗匾轰然倒塌在地,裂成了几块,浸满暗红的血水。
护山大阵的灵石生出密密麻麻裂纹,早已支离破碎,庞大的魂桑青鸟长长的尾翼低垂,没了生息。
藏经阁火光冲天,无数珍藏典籍在烈焰中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