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南笑起来,眨眨眼,“你会告诉我的。”
图晋无奈,好一会才道:“他……头发白了一大半。”
图南一愣。
图晋低声道:“他跟哥哥不一样,哥哥是从小就知道你的病……他其实还是接受不了的。”
“只不过后面怕你担心,他不说出来而已。”
想瞒住一个小瞎子,只需要当一个哑巴,不说话就好了。
图晋从来没见过谁的头发能白得那么快。
图渊还那么年轻,二十出头的年纪,迅速消瘦,短短几个晚上,头发白了一片。
图晋长长地叹了口气,放下手中削着的苹果,低声道:“小南,他是真的喜欢你。”
图南:“啊?”
他怔然,迟疑道:“什么喜欢?”
图晋:“?”
他一下没回过神来,回过神想明白后目瞪口呆望着图南——感情过了那么久,图渊这小子连喜欢都没对图南说?
婚都要结了,戒指也买了,喜欢都没敢说?
半晌后,他打着哈哈,“啊,没什么,我说他喜欢你,哥哥也喜欢你,屈夫人也喜欢你,我们大家都喜欢你……”
图南了然地点点头。
晚上,他躲过护士的检查,窝在被子里,偷偷给图渊打电话。
图渊给他的号码设置了专属铃声,响了两下就被接起来,闷着嗓子咳嗽了两声,问他怎么了。
图南:“没什么,哥哥说你生病了,我很担心你,图渊。”
电话那头的图渊笑了,声音很温柔,“我也很担心你,小南。”
图南:“你是因为照顾我生病的吗?”
电话那头的图渊对他说,“不是。”
图南低头,在被子里摸摸自己的胳膊,“我很快就好了,到时候我可以去照顾你。”
“像你给我捏水肿的腿一样,我也给你捏腿捏胳膊。”
电话那头的图渊笑起来,低低地说,“真的吗?”
图南:“嗯,真的,哥哥说我换好了心脏,可以做很多事情。”
“我想去染个白头发,我觉得这样很酷,你觉得呢?”
电话那头的图渊没说话,很久以后,他才轻轻说:“……可是我才刚染好黑色的头发,怎么办呢,小南?”
图南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真的吗?”
电话那头的图渊笑起来,闷闷地咳了几声,哑声道:“假的。”
图南看不见,又怎么会想到去染白色的头发,肯定是听图晋说了些什么。
无非就是说他白了头发,现在不敢去见他。
图渊一颗心软得要命,想象了一下白头发的图南,竟生出一种他们也能从此白头的错觉。
第28章
图南转到普通病房后,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探望。
大多数人从海市赶来京市探望,有从前跟他飞到国外的医疗团队医护人员,有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主治医师,还有晋泗一行人。
贵宾病房里堆满了鲜花。
图南已经可以靠着软枕坐起来。他的脸色同从前相比好了不少,虽然仍是孱弱,但雪白的脸庞终于有了些血色,静谧又漂亮,同一旁昂扬挺立的洁白水仙相比,更要秀美几分。
旁人同他说话,都不好意思太大声,生怕惊扰了病床上的人。
贵宾室病房的修养卧室和待客室很大。修养卧室里的交谈轻声细语,如同春风化雨,氛围融洽。
待客室,青年穿着黑色手工剪裁西装,面容俊美,肩宽腿长,翘着腿,似笑非笑地望着从休养病房出来的晋泗。
他长臂搭在沙发上,从从容容道:“晋少爷,好久不见,来看小南啊?”
晋泗:“……”
图渊拍了拍手,“小周。”
边上候着的小周立即冲上去,递上一份婚礼邀请函,龇着一口大白牙,热情道:“晋少爷,到时候小屈总和小少爷的婚礼,您可一定要来参加啊——”
沙发上的图渊惬意道,“是啊,晋少爷从前跟小南情意深厚,那什么说什么来着?”
他偏头,对着另一边候着的秘书,“晋少爷那时候对小南说什么来着?”
屈家的秘书翻了翻手上的文件,抬头温声道:“晋少爷那时候说自己手头上的钱不够,打算卖了那几辆车凑一凑,姐夫是医院院长,叫小南少爷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