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是洛十府?
他怎么来的九幽盟?!
洛千俞没忘了当初在西昭时, 这个传说中的弟弟如何将自己堵到偏殿,幸亏萧彻带着亲兵及时出现,让他趁机得以脱身。
可是, 洛十府竟没被太子哥哥拿下?
洛十府的目光落在洛千俞身上, 看到那身红色婚服时,眼底的阴沉与怒火几乎要溢出来,连周遭都冷了几分。
洛千俞被他看得发怵, 下意识往后退半步,手悄悄摸向袖间。
他平日随身带着折扇, 此刻却穿着婚服,洛千俞额角渗汗, 只能暗自盘算着如何周旋, 再找机会寻件趁手的东西。
心中哀嚎, 有比这更抓马的了么?
他和主角受成亲, 却被情敌抓了个正着, 这个情敌还偏偏是他弟弟!
可没等他反应, 洛十府却先开了口, 少年声线冷硬急切:“兄长,跟我走。”
“去哪儿?”洛千俞喉结一动, 警惕道:“我为何要跟你走?”
洛十府声音放缓了些, 尽管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却终究没把他逼到墙角,只低低道:“兄长, 家中人都很想你。”
接着, 洛十府从怀中掏出一卷黄旨,递到他面前:“陛下有旨,召你即刻返京。”
洛千俞皱眉, 扫过那道圣旨,心道死去的小侯爷还有这个影响力?连大熙那个疯批皇帝都有牵扯?
洛千俞并不上当,声色疏离:“我的家人在昭国,只有我父皇手谕方算圣旨。我是昭国三皇子,凭什么要听大熙皇帝的话?”
这话像是早就在洛十府的预料之中,他收回圣旨,又从另一个锦袋里掏出一沓信纸。
不是规整的信笺,只是些零散的纸页,边缘都有些磨损。他随便抽出几张递过去,声音沉了些:“阿兄,就算你不记得一切,可母亲却忘不了你,这是她的笔迹……你看。”
洛千俞的目光落在纸上,指尖刚碰到纸页,就被上面的字凝住视线。
那字迹娟秀却带着颤抖,每一笔都似含泪,“吾儿千俞”“母日夜思之”“那头可吃好穿暖?我儿可曾害怕”……字字泣血,满纸都是化不开的思念。
洛千俞无论穿书前后,从未有过关于“母亲”的记忆,可此刻翻看纸信,看着那些字,心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酸得发疼,眼眶竟有些发热。
他从来没有母亲。
既从未拥有过,又怎会为此动容?
洛十府轻声劝道:“阿兄,我知道你有了新的家人,此番带你回去,也并非强逼你认亲,至少去看一看他们就好。”
“见过之后,离开京城,你依旧是昭国三皇子,即便身处异国,也无人敢动你。”
原来洛十府对他没有私心?
一路执着追他至此,从西昭再到戒备森严的九幽盟,原来就只是想带他回京城看望家人?
洛千俞捏着那张纸,指尖微微发颤,他心生动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至少等今晚……”
洛千俞迟疑道:“等今晚过了,我再跟你走。”
洛十府立刻皱紧了眉,语气像是压抑不住,近乎切齿:“为何要等今晚?兄长难道真想与那九幽盟盟主成亲?”
洛千俞没说话。
少年又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阿兄,他骗了你。”
“是他趁你失了记忆,趁人之危,你们之间的情从来都不是真的。哥哥是因为失忆,才会答应同闻钰成亲!”
洛千俞下意识反驳,声音发紧,“不,并非如此,我与他本就两情相悦,早在京城时就已私定终身……”
是啊,洛千俞缓缓攥紧手心。
若不是真心喜欢,他为何偏偏对闻钰从未有过真正的抗拒?
换做旁人,别说初次见面就翻云覆雨,胆敢逾矩靠近,他怕不是早把对方天灵盖都掀了去。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肤浅颜控,只因闻钰是书中最好看之人,他便心软,连他们的第一夜后,心中萌生的第一个念头都是“要负责”,何况那夜的确舒服……
可这些,难道都是自己失忆后的错觉?
没等他想明白,洛十府却冷笑着打断他:“两情相悦?”
“兄长,你忘了么?”洛十府眼神死死锁着他,“你对闻钰只有怜悯,半分情意都谈不上。”
“你们并非互相倾心,是哥哥当初亲口跟我说的。”
洛千俞彻底愣住。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可连他自己的心跳,也在骗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