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俞离开一柱香后,再次开门时,带回了云衫。此时靖关起义军涌向府衙,驻扎官兵已然赶到,自后方包抄,他们所在的城北已然僻静一片。
战局未曾可知,但此地显然不宜久留。
他们趁夜离开靖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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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行夜宿,赶了三日路,终于在暮色四合时,望见了传说中九幽盟远处的轮廓。
洛千俞心中不免紧张。
九幽盟——单是这名字,听起来就很阴森恐怖,让人忍不住往雾气、骷髅、血之类的食物上联想,也难怪当初萧彻唤闻钰“九幽盟盟主”时,自己近乎不可置信。
车帘被风掀起一角,洛千俞顺势撩开车帘,利落跳下车,望着前方隐在树影里的地域,问:“你还没跟我细说,关于九幽盟的事。”
少年问出一直以来的疑惑:“九幽盟的盟主,不是钟离烬月吗?”
“我在南昭时,从未听闻九幽盟易了主,你大抵从未告知天下,可是……太子哥哥为何会知情,还直接唤你盟主?”
闻钰垂眸理了少年的衣摆,声色平静:“我接任盟主后,他曾以昭国使者的身份来访,见过我一次。”
闻钰迎上少年的目光,淡淡启唇:“钟离烬月已经死了。”
洛千俞心中诧异,心中那丝猜测被证实,追问:“是你杀了他?”
“不。”闻钰道:“是他自己沉溺情爱,最后殉情而死。”
卧槽……
洛千俞心中大骇,自己这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瓜?
那个传说中的钟离烬月?那位名势通天、地位尊崇的钟离烬月,原书里顶顶厉害的神秘大能,竟是这般结局?
他压下心头的震惊,问:“这也太痴情了,他是为了谁?究竟什么样的人,能值得他爱得连性命都不要了?”
闻钰却只是摇了摇头:“不知。”
“他已身故三年。”
洛千俞听得心头发紧,追着问起闻钰如何接下钟离烬月的盟主之位,这三年究竟做了些什么。闻钰却只是挑简去繁,轻描淡写低说了说,落在洛千俞耳里,却足以听的心惊肉跳。
七年前,闻家含冤流放。
当年满门二百余口人,从京城一路贬至三千里外,最后活下来的不过寥寥数人。闻钰的母亲也染了重病,沿途医士郎中看了个遍,都只摇头叹气。
走投无路的闻钰破了流放的规矩,带着母亲游走天下寻医,却始终没半点转机。
听闻九幽盟能解天下所不能之事,便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寻了去。那地方本是江湖禁忌,未得允令连只鸟都飞不进去,何况闻钰还是个戴罪的罪臣之子。
果然,九幽盟之外,连山门都进不去,就在闻钰心灰意冷之时,没想到九幽盟盟主却同意见他。
那未见真容的人,竟说他母亲的病有救。
还点了个人,正是当年在京城与闻家有旧的张郎中。
只是治这病,需要一味千年雪莲做药引。
闻钰刚要追问那雪莲何处可寻,钟离烬月却只留下一句话:“你最不能去的地方。”
……
洛千俞听得入神,原来如此,那就是后来的京城!
这便是原书故事的开端了。
……
这钟离烬月究竟是什么人?
他又为何要帮闻钰?
洛千俞心头不解。
而后来在京城发生了一系列事,闻家竟得洗冤雪耻,此节与原书大相径庭,要知原著终章,那群买股攻情敌斗得你死我活,却从未有半分念头为闻家昭雪沉冤。
而后来闻钰带兵出征,名声愈盛,却忽然在一年后辞了官,从此销声匿迹,再无消息。
而世界的另一头,九幽盟易了主。
闻钰未细言其间凶险,然盟主之位向来引人觊觎,欲登此位者,必先得众人信服。洛千俞虽未亲见,却已能想见,那些刀光剑影、暗潮汹涌之中,纵是闻钰作为主角,怕也数次游走于生死边缘。
“你为何要成为他?为什么非要做这个盟主?”洛千俞听得心跳,忍不住问:“京城重用你,难道不是前程大好吗?”
闻钰抬眸看向远处山林,风掀起衣摆,低似无声:“九幽盟解天下之事,无所不能。”
“而我只想寻一人。”
…
…
待穿过九幽盟外层层叠叠的古木,眼前渐现的景象,让洛千俞一时忘了呼吸。
哪是什么阴森禁地,分明是藏在山涧里的神秘幽径,另一头连着世外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