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似乎说中了什么,洛千俞只觉腰间的手一紧,自己被迫撑起几分身子,与闻钰贴得密不透风,连彼此的呼吸都缠在一起,唇瓣只差分毫便要相触。
洛千俞意识到自己那句话好像戳中了死穴,却又不知道哪里说错,一时无所适从。
……
“是啊,我与你非亲非故,算不上你的谁,不过是个可随时抛却的陌生人。”闻钰咬了下他的唇,低声道:
“那我们成亲不就行了。”
洛千俞被酒意烧得意识发飘,但这句话仍像惊雷炸在耳边,心头猛地一跳,他稍稍往后退一点,喉结发涩。
什么?
谁和谁成亲?
……男人如何成亲?
他强撑着清明,快速镇定下来,抿唇道:“闻钰……你是九幽盟盟主,又是勋贵之后,公侯之孙,什么样的人得不到?何必执着于带我回去。何况你身份尊贵,风光霁月,本就不是非我不可。”
……
许久,闻钰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你怎知,我不是非你不可?”
第126章
非他不可……是何意?
闻钰一路寻踪追至昭国, 要将自己劫往九幽盟去,难道不是找他算账,报复自己当初还是小侯爷时, 对主角受始乱终弃、睡完就跑吗?
他想与自己成亲?
救命, 难道说闻钰对小侯爷并非一时执念,而是真心?
这和说好的剧情全然不符,这小侯爷究竟多大的魅力, 又对主角受做了什么,把人家迷得神魂颠倒, 竟凭一己之力扭转了剧情?
洛千俞还想再说什么,却醉意上涌, 意识被一点点淹没之时, 下一刻便被揽住, 靠在了闻钰怀里。
一夜深眠。
洛千俞彻底醒酒时, 他们的马车已经驶离青溪镇。
行至下一城, 此处名为“靖关”, 乃四方通衢之要塞, 左接漠北,右连江南, 正是赶路外客的要紧转折点。
过了此城, 便算踏入九幽盟所辖的地域了。
行囊妥帖安置在客栈时, 天色已沉。
两人未直接回房,而是在街角寻了处馄饨摊, 拣了张外桌坐下。铁锅里的汤沸着, 白雾袅袅缠上房角灯笼,漫上了烟火气。
洛千俞已好几日未曾与闻钰言语,更不曾理会于他, 二人之间的气氛愈发微妙。
他暗自思忖,这般境地,既似僵持,又些许尴尬。
只是,眼瞧着离九幽盟的地界越来越近,他心中怎会不慌?
尤其三日前,他错失了唯一的获救之机。待他清醒过来时,太子哥哥的身影早已不见。那闻钰,竟装醉相欺,还点了他的哑穴,借着耳鬓厮磨的模样混过搜查。如此手段,哪里还是原书中那个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
不对,闻钰本就不只是那风光霁月的状元郎,他还有另一重身份——便是传说中神秘莫测的九幽盟盟主。
只可惜自己下定决心不理他,还没有机会刨根问底问个清楚。
馄饨摊的老板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来了,与他们闲聊几句,便随口问:“两位这是去哪儿?”
洛千俞没搭茬,默默瞟向闻钰,美人开了口:“宿州。”
“宿州?那可是离九幽盟的地界有些近啊。”老板叹道:“如今这世道不太平,起义军起势正猛,山里的土匪也趁机作乱,二位公子尽量别往城南、城西那边去,夜里更是危险。”
洛千俞握着汤匙的手一顿,忍不住问:“靖关不是军事要塞,向来有重兵把守吗?难道这里也不安宁?”
“重兵是有,可起义军如今规模浩大,已然不一样了。”老板压低声音,“听说他们一路招兵买马,势头越来越大,连兵器铠甲都配得齐整,所过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真要铁了心来攻城,未必没有胜算。”
“这世道,人人都想当皇帝,最终还是苦了咱们百姓……”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队穿着官兵服饰的夜巡队正沿着街道路过。
说话间,队伍离得越来越近,不过五十余步之遥,甲胄声响都可闻。
闻钰眉眸微微一敛,侧眸,朝那队官兵看去。
队伍之中,有个士兵目光有意无意地往他们这边瞟,手悄悄摸向背后,看似在挠痒,动作却有些僵硬。
洛千俞还没来得及接话,腰间忽然一紧,一股力道猛地将他带离座位。
少年只觉身形一轻,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闻钰带了过去,下一秒,一道冷箭“咻”地穿透空气,精准钉在了他刚才坐着的位置上。
同时,是紧挨着的另一道箭声。
馄饨摊老板还维持着惊愕的表情,箭簇已深深扎进胸膛,鲜血瞬间染透了粗布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