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漠残部退据连城,凭城固守。此围城之势,彼方粮草仅足支月,然我军亦难遣援兵接应。如此相持耗久,于我军亦非上策。”有参军谨言进谏,语间满是迟疑。
一将按剑起身,声线铿锵:“西漠残部困守孤城,粮草将尽,此刻挥军强攻,必能一举破城!”
话音未落,另一侧参军忙上前半步,眉头紧蹙:“连城城墙高厚,守军虽缺粮却无退路,冲阵无异于羊入虎口!”
“此去凶险万分,可若硬攻,谁愿先登做那先锋?”
阙袭兰没说话,帐内瞬间静得只剩下帐外风声。
将领心中暗叹,自从西漠一战后,殿下便像是变了个人。
先前战事虽急,怀王殿下仍会权衡利弊,留几分余地。可如今,西漠军节节败退,他却下令极少留活口,偏执得骇人。
每次俘获西漠兵卒,殿下亲自审问时,除了逼问军情,问得最多的便是那句:“你可知洛千俞的下落?”
若是两样都问不出,砚怀王便会冷着脸掷下三个字:“斩立决。”帐外刑场上的血迹,似乎就没干透过。
过了片刻,阙袭兰终于抬眼,目光扫过帐内众人,声音甚至未曾停顿:“我来领兵。”
帐内众人皆是一震,那将领刚想开口劝诫,便听砚怀王继续说道:“不必多言。”
他直起身,腰间佩剑的剑柄被牵动,男人指腹划过剑鞘,一字一句道:“明日拂晓,全军出击,兵分两路,进攻连城。”
阙袭兰眼底翻涌着近乎溢出的寒楚戾气,最终压抑而下,只化成一道冰冷命令:
“杀个片甲不留。”
*
西漠另一侧边境。
一处林间客栈。
旧灯笼被风晃得吱呀响,门内飘出淡淡的柴火气。
一个少年停在前台前,拿起一张画像,递过去,声线清冽:“掌柜,见过画中人吗?”
掌柜眯眼瞧了瞧,微微蹙眉,摇头道:“不曾见过。”
“这般好看的小郎君若来过我这店,我定然会记得的。”
接着,那身着飞鱼服的少年又拿出张纸,“这张呢?”
掌柜一怔:“啊!我见过这个!”
少年当晚住了下来。
选的房间,正是二楼最里侧的那间。
进房后他未歇脚,也未坐定,却在房间内找起了什么,并未翻箱倒柜,只在屋内极为缓慢地踱步,目光扫过桌案、床榻,在角落处停留俯身。
最后,他在一处软垫上,捏住了什么拿起:
——银白色的,短而利的毛。
就在这时,少年动作倏顿,微微侧目,下一刻,手腕一扬,手中飞镖已然掷出,直奔窗棂!
那窗棂之外倒挂着的人瞳孔一缩,眼中映照出飞来的飞镖棱光,倏然仰首,躲过。
眉心却仍被镖尖划出一道血口。
洛十府站起身,冷冷道:“你们四人,还要像狗一样藏在那里多久?”
暗处顿时掠出四名暗卫,纷纷现身,皆蒙面束身,腰间配着短刃,为首者眉头一凛:“好大的口气!”
话音未落,四人便呈合围之势扑来。
一人直取洛十府咽喉,两人攻他下盘,最后一人绕到身后欲偷袭。
洛十府不退反进,左手格开迎面而来的短刃,右手攥住对方手腕,借力一拧,只听“咔”的一声脆响,那人痛呼出声。
其余三人见状,攻势更猛,短刃寒光交错,直逼要害。
洛十府却身形灵动,避开刀锋,指尖时不时弹出暗器,或打向暗卫关节,或逼退他们的攻势。
不过片刻,四名暗卫皆被逼得后退两步,衣襟上或多或少沾了血迹,看向洛十府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
为首的暗卫稳住身形,声音透过面围传出:“洛千户,你发现了什么?”
洛十府面无表情:“我为何要告诉你?”
另一名暗卫怒喝:“大胆!你可知我们背后的人是谁?”
洛十府抬手,亮出一块刻着“御赐通行”的金牌,烛映而晃眼:“我有陛下亲赐令牌,奉皇命查案。你们呢?又是谁派来的?”
“……”
几个暗卫纷纷对视一眼,没说话。
他们是丞相派来的。
期间发现洛十府,本想暗中跟踪,探他的目的虚实,却没想到竟被识破。
过了片刻,一人忍不住问道:“洛千户,你为何要住在这间客栈,又选了这房间?”
洛十府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