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雅间里,洛千俞坐在床榻边,低头吃着栗子煎,一口一口,眼睛发红。
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他却没怎么尝出味道,只觉得眼眶一阵阵发热,泛红的痕迹未褪。
闻钰就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手中正把玩着那柄金折扇,指腹滑过扇骨上的字迹纹路,动作闲适。
洛千俞偷偷抬眼瞥了一下,目光刚触及美人侧脸,便迅速收回,眼尾发烫。
不多时,油纸包里的栗子煎还剩最后几口,他不吃了,扔到一旁,小声道:“…我要回府。”
闻钰停下手中的动作,握住折扇,轻声问道:“没有南街铺子的好吃?”
洛千俞的睫羽颤了颤,一个“不”字刚到嘴边,却在喉间哽住,少年微微一顿,随即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闻钰应声:“那属下去买。”
洛千俞喉结微动,轻不可闻地“嗯”了声:“我等你。”
闻钰起身要走,刚走到门口。
洛千俞抬眼,喉头一哽,还是没忍住出了声:“把我的折扇留下!”
那人身形一顿,没有回头,却依言俯身,将手中的折扇轻轻放在了榻边的矮几上,随后推门离去。
洛千俞望着那柄被把玩了半天的折扇,方才闻钰转身那时,隐约间,好像在那人脸上隐隐瞥见一丝笑来。
洛千俞一怔,像是反应过来什么。
这一次,是由他亲自说出“我的折扇”。
……等于是在闻钰面前亲口又承认了一次。
手心不自觉地攥紧,少年抿紧唇畔,后颈却慢慢红透了。
小侯爷气的直抖,面上乖,心里已经把人骂了个遍。
这个主角受,绝对是故意的!
闻钰拎着刚买好的南街栗子煎,返回客栈。
推开门时,雅间里却空空荡荡,榻边的矮几上,唯剩下栗子煎,旁边留了个字条。
原本说要等他回来的少年,已然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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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爷刚跨进侯府大门,一道身影便窜了出来,生风似的扑到他面前。
少年下意识张开手,冰原狼便已扑进他怀里。
是云衫!
洛千俞顺势将它抱住,将脸埋进那蓬松柔软的毛发里,软乎乎的很好蹭,只是脸颊的热度丝毫未减,依旧发烫。
“怎么办啊云衫?”小侯爷闷闷叹了口气,声音带着点说不清的委屈,懊恼道:“主角受他亲上瘾了……自从我上次给这初男开了荤,现在看见我跟看见块肥肉似的,我嘴都肿了……”
冰原狼只是看着主人,任由着他抱,尾巴轻轻扫过他腰侧,浅蓝色的眼睛眯起来,蹭了蹭他的鼻尖。
洛千俞被它蹭得心头一软,忽然想起什么,愣了愣,抬手捏了捏云衫的耳朵:“不过,你怎么出现的这么快?是从锦麟院跑出来的吗?”
旁边路过的下人听见了,笑着回话:“回少爷,并非如此,云衫这几日,每日从您出门那刻起,就在府门前守着了,不怎么吃东西,有时一坐就坐到天黑呢。”
“它如今还每日等着我?”小侯爷闻言一怔,怀里还抱着云衫,他气闷道:“不是早说过不准这般吗?云衫,你……”
话没说完,远处一人风风火火冲了过来,脸上又惊又急:“少爷!您可算回来了!”
昭念一眼便瞧见小侯爷身上的官服,霎时吓得魂飞魄散,都带上了颤音:“少爷,您怎么穿着官服?难道……难道外面传的是真的?!城里都在说今日有人敲了登闻鼓,属下寻思着绝不可能是您,毕竟早上少爷还病着呢,怎会闯下如此大祸?可方才属下回锦麟院一问,才知道您天不亮就没影了,难道少爷真去敲了登闻鼓?!老爷可知此事?”
小侯爷被吵得头疼,没接他的话头,放开云衫站起身,语气镇定:“昭念,去把闻钰的卖身契取来。”
昭念愣住:“少爷,此为何意?”
“我要烧了。”洛千俞指尖垂下,摸着云衫的颈毛,声音清晰,“闻公子有了官职,以后不会在侯府当差了。”
昭念先是懵了一瞬,那双眸子倏地一亮,猛拍大腿,差点跳起来:“真的?!真是妙哉妙哉——啊!!!!”
洛千俞:“?”
他怎么高兴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