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那权倾朝野的宦官程昱,进了诏狱那间牢房,到底跟靖安公说了什么?
能让一个捱过五日酷刑、宁死不认罪的铁骨忠臣,突然松口认下那莫须有的谋逆罪名。
洛千俞望着漫天星斗,只觉得这穹顶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个月……他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可这线索太过有限,究竟怎么破局?
夜风拂过屋檐,带着凉意,洛千俞正对着星空想得出神,手中的状纸却突然被一股力道抽走。
他心头一震,猛地坐起身。
几乎是同时,手中折扇“唰”地展开,扇骨如刃,眸光骤然收紧,浑身都绷紧了戒备的姿态。
……
“柳刺雪。”
“你是怎么进来的?”
眼前的柳刺雪一袭黑衣,竟是男子装扮,既没易容成春生,也没做其他掩饰,却依旧成功让洛千俞的戒备提到了极点。
他还没忘了玉团的死。
柳刺雪把玩着手中的状纸,轻轻笑道:“这个月,你是第几次上来了?星星有那么好看吗?”
洛千俞没心思跟他周旋,折扇往前一送,扇尖已抵在柳刺雪颈侧,薄怒道:“柳刺雪,我的话你不答吗?你来这里做什么。”
柳刺雪却不闪不避,反而突然伸手握住扇柄,往自己方向猛地一扯。
洛千俞猝不及防,身体微微趔趄,向前倾倒,折扇虽没脱手,两人的距离却瞬间极近,洛千俞隐约闻到了对方身上掩不去的脂粉淡香。
“听说你受了伤,伤了眼睛。”
柳刺雪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直直盯着他的眼睛,“现在彻底好了?”
“他们都伤你哪儿了?”
柳刺雪的声音道:“肩膀呢?让我瞧瞧。”
洛千俞微微皱眉,睫羽垂下,在眼下投出一道浅影,“不必。”
柳刺雪却不肯放,直到扇子锋利一端,手心渗出了血,殷红的血珠顺着指缝滴落,砸在石瓦上洇开一小朵血花:“你为何偏要追查这案子?吃过的亏还不够吗?”
他逼近一步,声音压低:“这是你第几次差点被杀了?就为了一个闻钰?”
“与你何干?”洛千俞眸底寒意更盛,手腕用力一挣,“放手。”
柳刺雪放手时,才发现方才被他攥在手里的靖安公一案状纸,不知何时已被洛千俞抽了回去,他莫名地轻声一笑,尾音拖得甜腻,像在唤什么珍宝:“乖乖……”
洛千俞懒得理会他这没头没脑的称呼,也没功夫和柳刺雪周旋,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而且他的时间不多了,转身便要从檐上下去。
接着,便听到柳刺雪启唇:“想知道真相吗?”
轻飘飘的,却像钩子般勾住了他的脚步。
洛千俞身影一顿。
回过头,见柳刺雪伸舌头,慢条斯理地舔过掌心的血迹,那抹殷红在他唇间一闪而过,带着种妖异的蛊惑。
洛千俞眉梢一滞:“真相?”
“嗯。”柳刺雪应了一声。
“你亲我一下,我便告诉你。”
第82章
洛千俞眉角一抽, 原地站定,手心的折扇被攥得隐隐发颤:“……什么?”
柳刺雪轻轻一笑:“你分明听见了。”
男人顿了顿,声线微挑:“前些日子, 你不也和那小贼谈过条件?”
柳刺雪向前倾了倾身, 目光却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星子,直直锁着他:“我可以直接告诉你闻家一案的真相, 省得你再这般劳神查探、忧恼不已,前提是……”
那人换回了柳儿的声音, 娇滴滴的,像在撒娇, 视线落在少年面庞上:“你亲我一下。”
洛千俞暗暗一怔, 忽然就想起那晚抓贼时一闪而过的影子, 如今想来竟不是错觉, 就是柳刺雪!
小侯爷一阵无语, “亲你?”
就知道柳刺雪是个没正形的, 还惦记着那档子事, 更让他的无法理解是,这女装大佬好歹是书中高人气大股票, 放着正主闻钰不去追, 反倒将心思打到他这个情敌身上, 实在让人不寒而栗。
“好啊。”少年冷冷启唇:“你若能让玉团起死回生,我就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