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有个刚赶到的侍卫,一来看到的就是方丈吃虫一幕,忍不住别过脸去。
洛千俞应了声,心想春生他们能寻到这里,想必闻钰将那歹徒已经回了客栈,少年收回目光,落在墙角的圆空身上,唇瓣轻启:“…装疯是吧。”
少年直起身,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干脆利落地下令:“带走。”
“是!”
…
回到客栈时,屋里的血腥气尚未散尽,洛千俞踏过门槛,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方才那批夜袭的歹徒,如今竟已无一个活口。
他蹲下身,依次检查那些散落的刀剑,刀锋上沾着近干的血,却光秃秃的,连个寻常铁匠铺的印记都没有,更别提特殊标识。
留下的唯一一个证据,就是那柄小巧的柳叶飞刀。
这群歹徒如此处心积虑,先是蹲点守候,趁夜用迷药放倒他和侍卫,想在睡梦中取他性命,甚至算准了闻钰离开的间隙动手。
……背后的人,显然知道他会来海津镇,特地在此设伏。
无论对方是谁,
他已经被盯上了。
身为佥都御史,在办公期间遇刺,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则能震动朝野,小则也能偷偷压下,若是上报给朝廷,不知皇帝会作何反应,但小侯爷另有打算,并没想闹大。
思虑过后,他让人将所有尸体一并送到了周显府上。
周总兵见到这阵仗,差点当场魂飞魄散,连连作揖道歉,又是发誓定会彻查,又是感激御史大人没把这事捅到朝廷去,忙不迭地让人接手处理。
洛千俞则是把那柄柳叶飞刀留了下来。
那方丈依旧是疯疯傻傻,无论怎么盘问,不是胡言乱语,就是往嘴里塞脏东西,半点有用的线索都问不出来,小侯爷索性让人将他送到京外一处僻静的郊野小屋,每日好酒好饭供着,派了专人看管。
若是装疯,他不信这人能装一辈子,只要人在手里,总能寻出些端倪来。
洛千俞拿出当初夜市射中自己马匹的暗箭,与这飞刀,放到一处,久久没能回神。
闻钰的祖父闻道亦身上,也有这样一个烙印。
洛千俞眉梢微蹙,心底翻涌起一阵寒意。
什么样的变态,会将这种东西烙在活人的皮肉上?
靖安公一案,当年那权倾朝野的宦官究竟说了什么?竟能让捱过五日酷刑、硬如铁石的靖安公松口,认下那桩莫须有的谋逆罪名?
回到都察院后,洛千俞对着堆积如山的卷宗,长长叹了口气。
一个月过去,查访毫无进展,所有线索都像断了线的风筝,飘飘忽忽没了踪迹,整个案子彻底陷入僵局。
恰逢右佥都御史苏九成从外地巡查回来,见洛千俞对着公文愁眉不展,便笑着打趣:“小洛大人才入职月余,就已为公务熬得这般憔悴,甚是辛苦。”
洛千俞苦笑一声,随手翻了翻案上的文书:“无非是核查各地上报的税银账册,纠察几个贪墨小吏,再就是审理两桩邻里纠纷的案子……琐碎是琐碎,却也算不上棘手。”
这些公务虽繁杂,却从不是让他分神的源头。
不过,这位苏御史在都察院资历远深于他,性子却温文尔雅,待人谦和,身上总带着股书卷气,洛千俞算是与他投缘,时常能聊上几句,这位苏御史每次出差回来,还总不忘带些当地特产,有时是海津镇的咸鲜鱼干,或是江南的精巧折扇,一包新茶之类。
“前几日去海津镇,可有收获?”苏九成端起茶盏,温声问道。
洛千俞摇了摇头,语气无奈:“一无所获。”
收获?
险些没了命还差不多。
苏九成亦叹了口气,搁下茶盏劝道:“罢了。毕竟往事已矣,靖安公早已作古,闻家或抄或流,俱已尘埃落定。前朝那些纷争,如今早已无人在乎。”
洛千俞微微一怔,沉默半晌,才垂眸敛下神去。
真的没人在乎吗?
…
可他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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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那和尚不管是装的还是真疯了,如今套不出话来,只能从旁处入手,可如今还有谁与这个符号有关联?
……
有了!
他眸色一动,当机立断,先是找到了春生。
春生身手好,腿也快,办事教人放心,小侯爷压低声音吩咐:“你去城南那家百草堂打点一番,就说铺里新到了一株千年雪莲,要寻个识货的买主,价钱越高越好,动静闹得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