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在偏院时想得好好的,要负责,要对人好,可真到了跟前,却连一句抱歉都说不出口。
如此糊弄过去,嘴上说着负责,行动上却缩头缩脑。
他也太渣了……
翌日,洛千俞借口查访商户,没让任何人跟着,独自往盐商聚居的西街去。
按卷宗上的名录挨家找,却发现大半铺子都换了主人。
好不容易找到个当年的老邻居,才知道那些所谓“行贿”的盐商,早在三年前就因一场突如其来的盐引亏空案倒了霉,有的被抄家流放,有的病死在牢里,剩下的也变卖了家产逃去了外地。
清单上的盐商早在三年前就已破产,哪还有力气行贿,给远在京城的靖安公送巨额贿银?
洛千俞望着空荡荡的盐商旧宅,心道果然有问题。
他没气馁,这本就是预料之中的事。
这只是众多线索之一,并不能翻起惊涛骇浪,若真那么容易找到证据,闻家的冤屈也不会沉到今日。
接近傍晚时,洛千俞在街上逛得饿了,见巷口有个面摊,便点了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
粗瓷大碗里卧着筋道的手擀面,几片酱色的牛肉铺在上面,红亮的辣椒油浮在汤上,香气直冲鼻腔。
洛千俞拿起筷子呼噜呼噜,秋风寒凉,这碗热汤面下肚,额头沁出细汗,实在爽快。
回到客栈时,天已经黑透了。
少年觉得有些乏,沐浴过后倒头就睡,迷迷糊糊中总觉得浑身发烫,像是发了烧,他想撑着起来倒杯水,却浑身酸软,索性裹紧被子,想着睡一觉就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觉有人轻抚额间,指尖微凉,动作极轻。
洛千俞勉力睁眼,复又昏昏闭上,迷迷糊糊,只觉得那触感温凉,携着熟悉的香气,竟下意识蹭了蹭。
那人掌心微顿。
很快,想喝的水已递至唇边,他似被扶起,偎在一人怀中,水液滑入喉间,稍解干渴。
不知多久,他隐隐约约听到闻钰的声音,有些低,“属下去请郎中。”
接着,洛千俞小小的闷了一觉。
待再醒来时,他摸了摸额头,果然不烫了,身上也轻松了许多,估计要是放在现代,也就三十七度多,心里想着没必要去请郎中,刚要开口唤闻钰。
忽的,一丝微不可察的味道漫入鼻尖,他睁开眼睛,坐起了身。
许久,上房的灯被熄灭。
屋内陷入一片昏暗。
客栈里静的过分。
没过片刻,上房的门被人用细针轻轻挑开,几乎没发出声响,几道蒙面的黑衣人进了房间,身影几乎溶于夜色。
他们显然对房内情形了如指掌,目光直直锁向床榻,见被子隆起,显然已经睡沉,几人交换了个眼神,动作轻捷。
最前头的黑衣人抽出匕首,刃口一划,朝着枕头上的被子狠狠刺了下去!
“噗——”
一声闷响,却没有预想中的血溅当场,反倒是细碎的棉絮从被缝里飞了出来。
黑衣人猛地一震,匕首还嵌在被子里,拔出来时干干净净。
旁边一人伸手掀开被子,露出底下塞得鼓鼓囊囊的圆枕,轮廓分明是用衣物和棉絮堆成的。
“……是假人!”有人低低喝出声。
这时,一声轻巧的哨声突然划破寂静。
几人猛地转头,一个少年不知何时坐在窗沿边,他背对着月色,双腿交叠,靴尖微翘,轻轻晃荡,他一只手把玩着柄金色折扇,折扇之上,衬得那双眼睛熠熠生辉。
“你们在找谁?”
洛千俞的声音很轻,却像带着钩子,缠得人心里发紧。
“蠢东西。”
第79章
蒙面人纷纷瞳仁一紧, 呼吸都似屏住。
本就蓄势待发,其中一人忽而抛出一枚柳叶飞刀,破风而来, 直奔洛千俞面门。
少年坐在窗沿上未动分毫, 倏然扬起下颌,那飞刀便擦着他鼻尖飞掠而过。
手腕轻旋间,折扇已如流云般展开, 扇面一卷一拢,竟以柔劲克刚, 将飞刀稳稳握在手中。
指尖捻过刀身,视线下落, 少年瞥见了飞刀上的刻印。
……又是那个符号。
小侯爷目光一沉, 反手将那飞刀掷出去, 速度之快, 倏地穿透一名蒙面人的喉咙, 那人闷哼都来不及, 便直挺挺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