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这春.药的厉害,便是请了医士也无法缓解,要是这个样子被他娘看到了,怕是要当场吓得晕厥过去。
车夫显然愣了,隔着帘布问道:“那……少爷要去哪儿?”
车厢内静了片刻,只听见洛千俞轻喘的呼吸声,带着迟缓的气息拂在闻钰颈间。
小侯爷沉默了一会儿,唇边呼着热息,许久,才一字一句道:
“栖月楼。”
闻钰的瞳孔一紧。
洛千俞说完,便再也撑不住,头一歪又躺回闻钰颈窝,半清醒半朦胧间,意识再度开始发飘,昏沉迷离,又有些晕晕乎乎。
车夫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迟疑:“少爷,您说的……可是京城南坊那处……鼎鼎有名的花楼?”
闻钰却在这时冷不丁开口:“不成。”
车夫更犹豫了:“可这是公子吩咐的……”
“你家公子不清醒。”闻钰声音透着冷意:“纵是他说要去跳护城河捞月亮,你也当真要驾着马车往河边冲?”
车夫顿时嘘声:“……是。”
又过了片刻,车夫才试探问:“那不回侯府,也不去栖月楼,那……去哪儿?”
闻钰沉默了几秒,报了一个名字。
.
不知昏沉几许。
再度醒来时,已不在马车上。
周身如坠熔炉,像被泼了油的野火,顺着血脉一路烧至四肢百骸,洛千俞只觉得每一寸皮肉都在发烫,连呼吸都灼人迟缓,无所适从。
少年扶着塌,艰难起身,耳尖烧得通红,面露茫然,他环顾四周,所在之处,竟不是侯府。
老旧的木桌,砚台,所在的床榻,还有窗台上那盆早就枯了的兰草……仔细看去,这地方竟有些熟悉。
张郎中那时说的话蓦然在耳边响起——
“城南的青云巷,巷尾的那间小院。”
……
是闻钰的住处!
这里竟是他们当初签下卖身契的地方。
闻钰竟带他回了那个荒废的小院。
不行……他得走。
这药劲儿越来越凶,再待下去,天知道会拖延出什么荒唐事来。
小侯爷见四下没人,翻身下床,双脚刚沾地就打了个晃,脚底软得像踩在棉花上,他扶着墙,跌跌撞撞摸到门边,腾得从内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
闻钰竟就站在门外。
洛千俞面露诧异,却也没功夫顾他,越过人便想走。
可闻钰却堵在了他身前。
洛千俞没说话,依旧要走,可他往左,闻钰就往左;他往右,闻钰就往右,始终稳稳地挡在他身前,像一堵无形的、绕不开的墙。
洛千俞面色潮红,喘息道:“你做什么!”
他声音发颤,一半是急的,一半是被体内的热浪逼的,连脖颈都泛着旖旎的薄红。
闻钰垂眸望着他,眼底没什么情绪,只问:“少爷欲往何处?”
“我去哪儿,关你什么事?何须向你交代!”
他还想走,闻钰却依旧堵着不让走,院子明明不算小,甚至称得上开阔,此刻却仿佛被无形的墙禁锢起来,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小侯爷眸中怒火灼灼,彻底没了耐心,挥拳便往他胸膛砸去,抬腿狠踹其膝,使得仅是那人平日教他的招式。可贴身侍卫身形如岳峙渊渟,纹丝未动,反震得他指节生疼,掌心发麻。
洛千俞咬牙:“你让开!”
...
“要去找你的太子哥哥吗?”
洛千俞瞳孔一紧。
还未及反应,下一刻,却听到闻钰淡淡的声音,冷如雪落寒潭:“他已经死了。”
“现在只有我。”
第76章
洛千俞愣了愣, 眼里浮起几分茫然。
嗯?
太子?
怎么会突然提到太子哥哥?
心头掠过一丝困惑,却来不及细想,眼前这情形太反常, 闻钰从不是会拦他去路的人, 自家侍卫一反常态,堵着前院不让他走,还能是因为什么?
洛千俞喉间发紧, 难道是想让自己说清今夜想对他下药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