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不是很讨厌我吗?为何要救我?”洛十府的声音贴着耳畔,带着点执拗的探究。
小侯爷被问得心头一跳,佯作镇定推了推他,不屑反驳道:“当时情况危急,我跳去别的屋顶的确是下下之策,但也只是为了自保,我自然是讨厌你的,从没想着救你。”
洛十府轻轻笑起来,小侯爷微怔,有些不明所以,却听少年道:“那便继续讨厌我。”
小侯爷眉梢微滞,不懂其意。
接着却听少年说,“我给阿兄带了礼物。”
“礼物?”洛千俞微怔,心下不无怀疑,洛十府这么不解风情的人能带来什么好东西?
“嗯,解闷的。”
话音刚落,就有个毛茸茸道东西蹭到了他手背上,跟着一声细细的呜咽响起,洛千俞还没反应过来,脸颊忽然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擦过,随即鼻尖一痒,竟是被舔了一下。
他急忙抬手挡住,指尖触到一片温热湿润的舌头,还有毛茸茸的绒毛,诧异道:“你把云衫带过来了?”
没想到洛十府竟给他带了小狼。
洛千俞:“……”
谢谢啊,伤员还要被迫带崽。
毕竟狼崽也是崽。
不过,有了云衫在,东宫的日子确实没那么难熬了。
洛千俞闲得发慌时,便会伸出手摸索着找那只小狼。云衫素来不怎么离他左右,听说幼崽都有黏主人的时期,等渐渐长大了,性子便会高冷下来,更别提是冰原狼这般令人闻风丧胆的物种。
难以想象云衫长大后的模样。
偶尔他会坏心眼堵住云衫的鼻孔。
小狼憋不住气,便会抬起小爪子扒拉他的手指,偶尔会用湿漉漉的鼻子去拱他的手心,弄得他痒痒的,忍不住低笑出声。
只是才半个多月没见,小狼竟像是长大了些,虽然还是软乎乎的幼崽模样,但以前一只手就能轻松捞起来的小家伙,如今有时候得两只手才能抱在怀里。
洛千俞看不见,只能凭着手感掂量,心里暗暗嘀咕:这个势头,以后究竟要长多大?
……
渐渐的,大半个月过去了。
小侯爷躺在殿内,一时无言。
蒙眼的白绫还不能拆,他看不到外面,连四季变化都感知不到,但有云衫陪着,倒也不算孤身一人。
可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这种空落感让他无法静心,焦灼般,甚至有些难受。
却说不上缘由。
小狼趴在他脚边睡着了。
东宫偏殿内静悄悄的,药味混着淡淡的安神香萦绕在鼻尖,洛千俞半靠在软枕上,双眼依旧蒙着白布,只能微微侧着头,凭着手感轻轻撸着脚边小狼的脑袋。
云衫在他脚边打盹,毛茸茸的一团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忽然,小狼的耳朵立了一下。
洛千俞动作一怔,虽看不见,却能清晰感觉到幼崽的脑袋猛地抬了起来,支棱得笔直,鼻尖微微抽动着,朝着某个方向绷紧了身体。
紧接着,云衫干脆坐了起来,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
洛千俞摸到了狼爪子,捏了捏,发现云衫一点不动弹,仿佛在专注地看着某个地方,隐隐龇起了幼牙。
“……云衫?”洛千俞的声音沉了沉,心头莫名一紧。
他顺着小狼脑袋对着的方向猜去,大约是直对内殿的窗子。
冰原狼并非寻常宠物,而是警觉性极强的野生猛兽,基因里便带着对周遭的戒备与对敌人的敏锐,况且这大半个月,东宫宫人往来不绝,从未见过云衫这样。
警觉瞬间爬上脊背,洛千俞撑着身子坐直了些。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的响动钻进耳朵,像是布料擦过窗棂,又像是风卷着落叶掠过,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又来了?
不会吧。
追着杀!?
洛千俞的指尖隐隐发凉。
殿外有侍卫守着,宫道上还有巡逻的宫人,层层护卫之下,对方竟能潜入得如此悄无声息,连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身手,似乎比之前遇到的刺客还要厉害。
周遭的烛火仿佛明明灭灭,落在洛千俞眼底却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心口那点不安像藤蔓似的疯长。
“走。”
洛千俞不再犹豫,摸索着,一把捞起脚边的小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