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看不见,但这独处机会着实难得,过了今夜,昭国使者就要离开京城了,这些谜团便憋在心里,再也永远未知,洛千俞不愿错过这个机会。
只是这个不露面的使者太过沉默寡言,问什么都不说,比闻钰刚入府的时候还要甚上三分。
要是能像上次一样,看到乌尔勒面具之下的脸,或许能摸出一些破绽。
不对,他眼睛看不见,方才为他处理伤口时,那面具滴着水,似乎已经被男人摘了。
这时候的乌尔勒,应该没戴着面具?
洛千俞装乖了一会儿,直到两人皆沉默许久,对方或许对他卸下防备只是,用没伤的那只手,忽然摸向男人的脸。
下一刻,他的手腕被攥住。
但他还是摸到了。
洛千俞闭着眼睛,微微屏息,“你眉心好像有纹印,看起来有些眼熟。”
“朱色眉心纹,这世间并不多见,你总戴着面具,是不想让别人看到这个吗?”小侯爷声音顿了下,尽管这个乌尔勒对自己似乎有些纵容,但为避免唐突,他抿了下唇,道:“我并非多嘴之人,也不会乱说出去。”
“乌尔勒,你真正的姓氏是‘闻’吗?”
洛千俞的声音愈小:“或是…姓‘阙’?”
第70章
小侯爷其实并不确定眼前这位乌尔勒的身份, 眼下也仅是试探。
毕竟原书中提到名字的,仅有两位眉心纹的角色,其中一个是闻钰, 另一个便是先太子。
少年忽然有些懊恼, 此刻要是没中金粉多好,如此难得机会,定能比上一次看的更清楚了。
是朱砂痣还是凤纹?与闻钰的一样吗?
先太子已逝, 先太子名字是阙矜玉,“阙”毕竟是皇族姓氏, 这个昭国使者虽隐姓埋名,但真名与之关联的可能性不大, 那会不会和闻钰的身世有关?
他好像隐约知道自己的跑路计划, 可怎么会?难不成他也是穿来的?
洛千俞试探性的, 默默对了个暗号:“…奇变偶不变?”
乌尔勒:“……”
小侯爷:“宫廷玉液酒?”
乌尔勒:“……”
小侯爷:“氢氦锂铍硼?”
乌尔勒:“……”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小侯爷越想越天马行空的间隙, 而那面具男人却只是把他的手塞回去, 声音寡漠低沉:“会牵扯伤口。”
洛千俞:“……”
这个闷葫芦。
这么多问题, 他一个都不打算说。
宫道上的厮杀声渐远, 他被乌尔勒抱着穿行在混乱的间隙,步伐沉稳如踏在无人之境。
很快, 他就要被交给远处看到他们的大熙禁军了。
“等、等一下!”
小侯爷声音顿了下, 喉结微动:“我只问一句。”
“你此番作为昭国使臣来到京城, 是为了我吗?”
叛乱的硝烟渐渐散去,宫道上狼藉一片, 血迹与散落的兵器意味着方才的激战, 叛军已被尽数绞拿。
少年听到乌尔勒低沉的声音。
“……是。”
面具男人最终松开了钳抱着小侯爷的手,在数支弓弩的瞄准下,沉默地退开, 任由大熙的官兵上前将小侯爷接回。
叛乱已平,刺客们死的死降的降,余下的活口被铁链锁着被押往大牢,等待后续审讯发落,只是禁卫军也同样折损惨重。
万幸的是,皇帝与在场重臣皆无恙,老臣们惊悸未消,脸色仍沉凝,倒是那批头一回进宫的年轻进士们,哪里见过这般血腥阵仗,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有的躲在宫柱后直喘气,有的见了血,甚至忍不住背过身去干呕,全然没了方才登科宴上的从容。
而锦衣卫千户洛大人,方才与刺客缠斗时腿挨了一剑,听闻裤管都被血浸透了,却依旧拼死杀出一条血路,万幸虽看着吓人,却未伤及要害,性命无忧。
禁军首领自知大难临头,面色极为难看,沉声吩咐着手下清理现场。
小侯爷算是其中伤得很重了。
少年被官兵搀扶着回了宫时,几乎站不稳,肩头的穿透伤虽包扎及时,血却仍在隐隐渗出,身上还有剑伤与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