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俞喉头一动,勉强从六神无主的状态中抽离,下意识微微前倾,握紧缰绳的同时,默默夹紧了膝盖。不忘嘴硬道:“谁怕了?还不是你多管闲事,小爷骑得正尽兴呢。”
也不知道小美人信没信,只低低嗯了声,半晌开口:
“莫让它察觉到你心底的惧意。”
洛千俞额角渗出冷汗,抿了抿唇。
我全身上下都是对它的恐惧,它不察觉才比较难吧。
披风嘶鸣一声,马背后仰,洛千俞心头狂跳,耳边却莫名回荡起对方的话,手中和腿间力道未松,在无声的引导下稳住身形。
整个人被揽在怀里,是个令人察觉到庇护和鼓励、且极其充满安全感的姿势。方才弥漫周身的恐惧感也销声匿迹,也是第一次,他竟莫名充满力量,有种能将自己生死掌握在手中的错觉。
披风甩了甩头,鬓毛顺滑抖动,几番加速又减速,马背上的人却稳如泰山。直驮着人奔出数十米,兜兜转转又回到锦麟院。
下人们见状,面露诧异,发觉马速竟渐渐缓了下来 。
不到半柱香工夫,披风速度更慢,从奔跑变为徐行。
小侯爷惊喜道:“成功了!”
这种感觉太过稀有。
毕竟原主身骨娇弱,穿书以来,身不由己任人宰割的时刻远多于能自己主宰的时候。洛千俞忍不住笑起来,眼里透出兴奋,头一次这般畅快。
恍然意识到,闻钰与其说是救他,
不如说……是在教他。
一时又有点茫然,这算是自己驯服了披风,还是闻钰?
今日之举,最初目的也只是想物归原主,将披风送给闻钰,怎么就发展成了这般局面?
闻钰刚欲翻身下马,洛千俞心头一慌,冷脸道:“放肆,我何时叫你下去了?”
披风在原著里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洛千俞无可避免地怀疑披风在驴他,等闻钰一走,又要尥蹶子了。
闻钰微怔,才低声道:“这匹马已被少爷驯服,纵使属下不在身旁,也不会让您置身险地。”
“我不管……不准走。”
小侯爷声音顿了顿,并未回过头:“我要去后院逛逛,你牵着缰绳。”
闻钰接过缰绳,好在没继续追问,只启唇道:“是。”
后院树木多,倒是清净不少,身后没小厮跟来,只剩下自己与闻钰两人。
洛千俞心中有些尴尬,毕竟两日前他才刚把人抢来,本就互生敌意,今日却得对方出手相救,现在又共乘一匹马,世子和贴身侍卫的身份,别说是闻钰,就连他都有些晃然。
更何况马骑久了,小侯爷皮肉娇嫩,大腿内侧又受不住了,往日骑马都会垫上软垫,今日出来的急,竟是什么都没准备。
洛千俞决定速战速决,冷声道:“今日你既救了我,小爷念你有功,这匹披风马便赏给你了。”
能察觉到小美人明显愣住,旋即不出意料,冷声拒绝道:“良驹贵重,亦是小侯爷心爱之物,属下愧不敢受。”
“心爱之物?”
“我何时说过那牲畜是我心爱之物?”洛千俞目视前方,没让闻钰瞥见自己表情,搪塞道:“良驹再烈,驯服的那一刻便已没了趣儿,再看一眼都索然无味。”
闻钰微怔,薄唇轻抿,没说话。
“这牲畜既钟情于你,你也有本事驯服,牵走便是,省着在我跟前碍眼。”
……
这边春生听见锦麟院的声响,刚跑过来,谁知穿过后院,却与披风马来了个偶遇。
他下意识抬头,目光在闻钰脸上定住,又看向小侯爷,瞪大眼睛,惊讶道:“小侯爷,这不是那日……!”
洛千俞脸色一变,迅速翻身下马,几步跨到春生面前,抬手捂住他的嘴,低声道:“随我来。”
春生被捂得猝不及防,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眼睛依旧瞪得老大,满是震惊。
“你认错了。”
才刚松开手,春生喘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少爷,他不是那日在寒山寺,您救下的那个郎君?”说罢,视线又落在身穿侍卫服的闻钰身上,确认了般,“小的没认错,就是他!”
“低声些。”洛千俞轻叹口气,道:“他如今是我的贴身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