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刚才凌烟楼的副总管为何带他们下来,又为何会说出那些话,但她的意图肯定是想让这些孩子们被救。
沈念白从凌天宗出来时,带的伤药不是很多,但带了很多固本培元的丹药。
这些孩子皆是普通人,丹药对他们的作用也比较强,对身体很有好处。
不过那些被殴打凌辱过的孩子有了应激现象,只要有人靠近,就只想往笼子更深处钻,更别说吃别人给的东西了。
沈念白低头进到笼子里,轻轻蹲在一个少女身旁,她试探着伸出手抚在她肩膀,少女感受到她并没有敌意,这才没有那么害怕她。
她对着少女轻柔道:“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出去的,以后,都不用怕了。”
可那少女还是在发抖,沈念白解开自己的腰带,将外衣脱了下来,盖在姑娘身上。
她跪在地上,轻轻靠近姑娘,双手试探向前揽过她,将人搂进自己的怀里,手一下一下轻抚着少女的后背。
不一会儿,沈念白感受到胸膛处传来濡湿的触感,起先温热,却在片刻后变得冰凉,仿佛要将她心口冻裂一样。
少女在她的怀里轻轻发颤,哭都不敢发出声音来。
白日惶惶,居然还有人在背地里干这些勾当,沈念白紧紧握住了拳头。
“不怕,我带你们回家,不怕了……”
过了近乎两刻钟,谢寻钰才同沈念白将被关着的六十一人带出了负一层。
或许他们今天是来负一层缉杀那只大魔的,可现下最重要的事情不是那只魔了,而是他们身后弱小无依,被人欺凌,浑身是伤,被人关起来的的六十一个孩子。
沈念白和谢寻钰是从那处被灵力炸出的大洞出来的,他们用灵力将那些孩子都接了出来。
夜色渐深,凌烟楼外的长街上人却很少,城东的夜市才是普通人聚集的地方,他们在那里买着便宜的美食,享受着人间最朴实的幸福,没有玉食珍馐,没有绫罗绸缎,粗布麻衣一穿便可以是一辈子。
而凌烟楼,这座安南城最高的建筑,为了给那些所谓的尊贵者一个安静享受的环境,四周却因为有专人阻拦,没什么人经过。
于是空荡的长街上,几乎只有一袭白衣的少年和一身白色里衣的少女。
沈念白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孩子,喉头不自觉有些哽咽,他们衣衫残破,脸上也脏兮兮的。
她便与谢寻钰商量,带着孩子们去了最近的成衣铺子,将自己灵囊中所有灵石都拿了出来,给他们买了衣裳,领着他们去府衙一一登记姓名、住所、进入凌烟楼的时间。
但可悲的是,他们中的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姓名,他们不会写字,却早早在手腕脚腕上带上了银铃,变得伤痕累累,很多人从记事起就已经身处黑暗,不知道自己家住何方,又是在何时何地进的凌烟楼。
慕青衍将那七人送到府衙关着后,虽然看着一群孩子轻蹙着眉,但还是从灵囊中掏出了一大袋夜明珠,在府衙近处包下了一家客栈,让这些孩子住了进去。
沈念白从头到尾一直看护着他们,府衙请了大夫为他们看伤,沈念白四人便帮忙给他们一一上药,等孩子都睡下后,这才有了喘口气的机会。
长夜已深,月色浮华。
慕青衍站在客栈门口,侧靠着木门,神色黯淡。
钟愿坐在门口石阶上,用剑撑着身子,一只腿屈起,另一只腿伸长展开,垂眸间脸色有些疲倦。
谢寻钰长身玉立站在石柱旁,身影端正挺拔,脖颈的肤色在月华下显得更加玉白,但周身却浮着淡淡的冷气。
沈念白将自己手上的药膏洗干净,最后才出了客栈的门。
她累瘫了,一屁股就坐在了门口的石阶上,但对于她来说,晚上看到的画面远比身体的疲倦来的更加沉痛。
沈念白轻呼出一口气,原本娇小明媚的脸上多了沉重意味。
夜晚的长风吹过,吹起沈念白落在肩头的发丝,她打破沉寂开口问道:“那七人还是不肯说背后指使之人是谁吗?”
慕青衍压了压眉角:“打死不说。”
沈念白攥拳恶狠狠道:“那就全打死算了。”
钟愿拂去衣角上的尘土道:“凡界的散修不算多,但隐藏的高手也不少,今日凌烟楼四层的那位百事通,一击之下,我猜他的修为怕是在金丹以上。”
沈念白侧眸看她:“师姐的意思是指使他们的是修为更高的修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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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安南城乱(八) 少年忙收回了手,耳尖……
钟愿:“不一定,他们尊称那人为大人,或许他们七人图财或者图权呢?人间事复杂,关系网更是理不清,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明白的。”
沈念白活动活动肩膀,她刚才一刻不歇给孩子们弯着腰涂药,现在脖子都累得酸痛酸痛的。
她疑惑道:“那今晚负一层的动静目的是什么呢?大魔故意引走那七人,然后让我们救下那些孩子?不然以他能灭掉道观的实力,那七人怕是早就被杀了,可是它会这么好心?而且段婴平又在哪儿呢?不是说要找妹妹,好奇怪啊,我总感觉我们四人是被联合做局了。”
慕青衍冷声道:“我们刚进楼遇到的就是那凌烟楼副总管,要找负一层,来给我们领路的人也是她,联合做局可能性很大,但目的是什么,不清楚。”
沈念白拧眉,双手抱住了脑袋喃喃道:“头好疼啊,感觉这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通过阿杜身死扯出了段婴平,可是段婴平和大魔的影子都没看见呢,现在又扯出一桩人牙子事件,而且这事件还和人间散修有关。
沈念白无奈叹了一口气。
她咬牙,一拍膝盖站起身:“先回去睡觉吧,等孩子们明天醒了,我们再问问,看今夜凌烟楼负一层到底发生了什么,在这呆着也不是办法。”
她转身准备走进客栈,侧眸看了一眼还靠在门边冷着脸的慕青衍,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