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我的额头。
一瞬间,影像像水一般涌进脑海: 母亲年轻时的笑容; 他与母亲的婚礼; 听见怀上我的那一刻,他笑得像个孩子。
这刻我感觉到他灵魂力量的消散。
「爸爸……」我几乎哭到失声,「你是不是……快要走了?」
男子沉默了几秒,最后缓缓点头。
就在这时,薰衣草田里传来两个孩子的笑声。
我转头,看见那是方念与年幼的阿树,手牵手奔跑。
他们的背影被夕阳拉长,却那么真切。
我的心被搅得一片混乱。
这不是梦,或者说——这是梦境里的真实。
父亲凝视着我,语气比风还轻。
「小雪,记住。守护不只是帮助别人,也要学会守护自己。」
鳶尾花在我手心忽然绽放光芒,紫色的光流进胸口,替我缝补了心里最深的裂缝。
泪水模糊了世界,我几乎跪倒在花田里。
「爸爸……我怕醒来,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男子蹲下身,将我拥入怀里。
那个拥抱,既虚幻又真实。
紫色的花海,在此刻,开始转变——
薰衣草的浪潮渐渐淡去,竟然化为满片的鳶尾花。
父亲的身影开始闪烁,像风中残留的火光,忽明忽暗。
他将我的手握紧,声音低得像是耳语,却清晰无比:
「小雪,以后无论你醒来还是梦里,只要鳶尾花还在,守护就还在。」
他停了一下,目光望向不远处的两个孩子。 「小念和小树会代替我,陪伴你、守护你。你永远,不会再是一个人。」
我泪眼婆娑,几乎说不出话。
那一瞬间,我多么想把这样的岁月凝固,像光线被玻璃困住,再也不放走。
可世上没有任何力量能留住梦境。
光,忽然猛烈地绽放。父亲幻化成一支薰衣草。
我伸手想抓住父亲,却只能紧紧攥住那枝薰衣草。
「爸爸!」我的声音被白光吞没。
当我再次睁眼时,已经回到花店。
木桌冰凉的触感传回指尖,现实的重量狠狠压下。
桌上的鳶尾花,不知何时化作了一枝薰衣草,散发着微弱却持续的紫色光晕。
我抬手触摸脸庞,泪水还未乾。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侧头,看见阿树站在我身旁。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无言的安慰。
他没有急着询问,只是伸手,将我散落的发丝拨到耳后。
那个动作简单,却像在告诉我——我并不孤单。
「小雪。」就在这时,猫先生的声音,像是从心底深处漾起,低低在脑海里响起:「小雪,薰衣草的灵魂之力,还没有完全消散。」
我猛然睁开眼,看着四周也见不到先生的踪影。
正当我以为只是幻觉时,猫先生的声音又再响起,那声音却清晰得像在耳畔低语。
「不用找了,闭上双眼感觉我的存在。」
我依照先生的指导闭上双眼,我「看见」先生懒洋洋地在伸展,尾巴一甩。
牠的瞳孔在微光中一闪,语气却前所未有地郑重:
「若你能以花语的守护力量呼唤他,就能让你父亲再度以灵魂的形态现身一次。」
我愣住,心口再次一紧。
原来……还有这样的可能。
我忽然明白——现在不是研究猫先生去了什么地方的时候了。因为还有一个人,比我更需要见到爸爸。
我抬起头,眼神里不再是哭泣后的迷茫,而是某种坚定。
「阿树。」我唤他的名字,声音轻却决绝。
他望着我,没有说话,像在等待。
我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手里的薰衣草。 「陪我去南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