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但不能太远。就隔壁那条巷子,再多一步就会像程式闪退一样,我会直接消失在原地。幸好没被困在鞋盒里,起码能晒太阳,还能偷吃你冰箱里的牛奶布丁。」
「你偷吃的是我的晚餐啦。」我忍不住笑骂。
「小雪。」他忽然唤我一声,眼神罕见地认真。「有些人,会出现在你生命里,不是为了和你走到终点,而是来告诉你──你值得走下去。」
「你是在说你自己,还是……阿树?」
他没回应,只是舔了舔爪子,装作没听见。
我不再追问。因为我知道,猫先生的沉默,总比说话更有重量。
夜深了,店里只剩下我、猫先生和桌上的那束夜来香。
我走到工作枱,想帮花补水时,才注意到阿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略显宽松的米白衬衫,袖口随意挽起,当他伸手接过花剪时,手臂上露出一道旧伤痕。
是被烫伤过的疤痕,像一段无声的故事。
我怔了一下。「这……是怎么弄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语气淡淡的:「小时候受伤的。我自己也记不太清楚,医生说是意外。但……我那段时间有些事忘了。」
「你小时候是住在这附近吗?」
他摇了摇头。「孤儿院,在山城边缘的某个角落。那段记忆早已模糊。十年前,大学毕业后,我来到台北工作,好像受到什么召唤,然后走进了这家花店……」
「就像命运安排好了一样?」我接话。
他点头,笑得像是晨曦的阳光一般温柔。
「那天我寻找到这地方后,看见花店。花店没有店员。只有这隻橘色的猫,看着我好像很熟一样,还直接叼来一把钥匙。」
我忍不住偷瞄猫先生,牠尾巴轻轻一挥,像在说「我当年帅爆了」。
「后来……就留下来了吗?」我问。
阿树点点头。「好像我不是选择了花店,而是花店选择了我。」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他那个被斜阳勾勒出的侧脸。不是老成,而是一种岁月在心里经过后留下的安静。
那一刻,我忽然想,如果他真的是我梦里出现过的男子,我是不是,也曾经在哪个未曾记住的时空里,握过他的手?
「你怎么一直看着我?」阿树转头,眼里有一丝笑意。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过去,还有多少是没告诉我们的秘密。」
「秘密啊。」他笑得淡淡的,「有些花的花语,只有晚上才会说出口。」
我低下头,看着桌上的夜来香,心想,也许,今夜我会做个不一样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