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宫侑认识以前的伊吹天满,早就发现他和原身之间的差异,所以才一直对他充满敌意?
天呐!
居然有点合理!
“我……”天满着急地解释,“我的情况很复杂,我不是有意要干这个,是被动的,你可以理解为赶鸭子上架。”
“你不应该瞒着我。”
“我觉得这种事不能乱说…….”
“你明明就告诉了你们音驹的所有人,还有枭谷赤苇和木兔,还有佐久早、古森、天童——肯定还有别人!”
宫侑都数不清有多少人,反正他在论坛里真的看到了很多熟悉的id,渐渐能对应出背后的人。
“没有——我没告诉他们!”天满慌极了,他拎得清是非,这个秘密只有两个教练知道,“他们居然知道吗!不是——我怎么不知道他们知道!”
“你发誓你没告诉他们!”
“我发誓!”
“你敢拿你这辈子都找不到女朋友发誓吗!”
“……”天满没有一丝丝迟疑,“我拿我这辈子都找不到女朋友发誓。”
“行。”宫侑点头,他觉得这个诅咒足够恶毒,“我信你。”
从论坛只花了一天就把伊吹天满的伪装扒得干干净净,以及这家伙形同虚设的隐藏手段,宫侑觉得其他人能看出伊吹天满的真实身份并不难。
要是问为什么只有他没看出来?
笑话。
他又不是傻,他早就猜出来了,只是故意不说,给伊吹天满面子。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天满现在哪管得了宫侑,他自己已经是危急存亡之秋,“怎么会有那么多人知道!这不应该!”
他站起身,不敢置信地走来走去,整个人都特别不好,根本想不清到底是谁泄露这个秘密。
乌养老头和猫又教练,这两个人很爱护他不可能乱说,那还能是谁?系心哥和田中同学,那两家伙自己都没想明白?翔阳和光来,更不可能。
还能是谁啊?认识他又认识宫城小巨人的人一只手都能数过来?难不成有人如同福尔摩斯,光是看他几眼,就猜出来吧?
天满突然一愣。
“我明白了!”
他重重拍了下脑袋。
他怎么能忘记,他身边可一直有一个堪比福尔摩斯的人!
不是我军太无能,而是敌军太狡猾。
有什么是慧眼如炬的研磨前辈看不出来的!研磨前辈从来都没有否认过他知道自己是穿越者!那个人好可怕的!
“……”
不知道为啥,天满一想到是孤爪研磨先猜出来的,心情最开始有些后怕,但渐渐地很快地平静下来。
孤爪研磨不会告诉坏人,他相信这个人,研磨前辈告诉别人一定有自己的打算,不会害他的。
“既然你们都知道。”天满重新坐回宫侑身边,成熟的漫画家遇到任何事都能处变不惊,现在他更多是好奇,“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装本地人装得很累,早知道大家都知道,他就不装了。
“……”宫侑哪知道别人为什么不说,他看着天满的全副武装,说实话蛮努力的,就是没什么用,“可能可怜你,怕你受刺激死了?”
正确的,中肯的,一针见血的。
漫画家叹口气,他确实是一个精神脆弱的人,所有人都知道他动不动就想死。
“我知道了。”原来大家是想照顾他的心情,这是大家善意的谎言,他有些感动,“谢谢你们体谅。”
“呵。”
宫侑冷哼一声。
他正在逐渐接受了某个不愿接受的事实。
如果这家伙不是故意瞒着他,就不告诉他,他就没那么生气。他现在只觉得眼前这个呆呆傻傻的人居然能画出《银月暴击》这么聪明伶俐的漫画……
他翻开手里的书,书的扉页的角落有一个大大的签名,是他一直想要的签名。
“我想要江边。”他用胳膊肘怼怼伊吹天满,不客气地说,“你给我画一个。”
关于伊吹天满画漫画这件事,他还是有点生气,有点难过,还有点暗暗的不爽,
如果伊吹天满能给他画一个,他心里也许会好受点。
“哦。”天满对于这种事都是有求必应,主动提议,“现在不是签售,没有时间限制,我给你画一个全身吧。”
“行。”
科班出身的漫画家,基本功硬得能砍穿地球,随手就是别人的一辈子。
宫侑沉默又惊讶地看伊吹天满拿起水性笔,无草稿直接开画,那双手正以惊人的流畅度在纸上移动,几笔就勾勒出江边的轮廓,再几笔神态变得清晰。
“你居然还记得。”宫侑沉默几秒,他发现伊吹天满画的是前天他们一起看的那一话末尾的江边,“和原画一模一样。”
天满古怪地看他一眼:“我就是原画。”
“……对哦。”
周围再度变得安静,耳边只有水性笔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当一个人展现出认真时,就会让周围人不敢打扰。
宫侑托着下巴,他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盯着身边埋头作话的人。
铅笔在那人指间仿佛有了生命,线条精准而自信地铺陈开来——江边清晰锐利的脸部轮廓、总是微微下沉的唇角、以及一双明亮狡黠的猫眼——自己最喜欢的角色正在一点一点地出现在他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