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最简单的双二传战术,那边很简单,谁在后场谁传球,谁没被限制谁传球,但很显然——井闼山并不执著与这种粗糙的配合,而是追求更高的层次,要以更花样、更百变的战术对对手进行迷惑。
刚刚那颗球就是如此,本该作为一传接球的五十岚选择直接传球,狠狠地打乱音驹拦网的预判与思考。
——虽然实施起来,听上去就困难这倒还真是一个还可以的方法。
“不是故意打断,只是我有一点点没听懂。”天满弱弱地发出疑惑。
“我说。”列夫自信地仰起脖子,“whynot?”
“那个,就是......“天满带着一丝犹豫,“这个战术和守株待兔的联系是......”
听灰羽列夫介绍半天,漫画家属实没有想清楚,据他还算可以的文学功底,守株待兔应该是一个贬义词,表示一成不变会自食恶果。
灰羽列夫皱眉想了想。
俄罗斯的血统让他的脸庞如刀锋般,勾勒出清晰又深邃的透亮眼睛,在接近冷白色的发丝下,显得冷峻又智慧。
“它们都非常酷。”冷峻又智慧的帅哥给出他的答案。
——舒坦了。
音驹的所有人都露出自如的笑,这才是他们家列夫,他们根本不认识刚刚那个会说成语、会想计策的深沉帅哥。
“井闼山的双二传战术还未完全明晰,但我不相信两个不同的人能够如此默契的合作。”孤爪研磨道,列夫的策略也有一定的可取之处,让音驹的大脑得到一些启发,“井闼山的内部一定有其运行的逻辑,只要抓住这个规律,就能有机会制胜。”
“你认为是什么规律?”黑尾问。
“我猜测他们和大部分合作一样,一定有一方在主导,另一方在配合。”
孤爪研磨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看向伊吹天满。
他和伊吹也是如此,一方主导一方配合,不如说大部分的组合都是如此,除了稻荷崎的双胞胎有着先天优势,能够作弊。
在音驹的快攻组合众,由孤爪研磨来判断大方向,而伊吹天满会配合他,通过他的行为逻辑去思考出具体的进攻策略,来配合他行动——音驹的快攻总能利落又流畅,取决于主导者果断的决定与配合者顺应的支持。
“我们需要找到下决定的那个人,这样才能更好地掌握两名二传手的动向。”天满问,“我觉得是饭纲前辈,毕竟他是更有经验的人,适合作为两个二传手中的关键角色。”
“我倒是不这样想......”研磨低眉思考几秒,“我更倾向于五十岚铃。”
“欸?那个一年级?”
孤爪研磨凝重地点点头,他得出这个猜测也是基于他和伊吹的快攻配合。
“有一种说辞是——当你发现你和这个人聊天很舒服的时候。”研磨说,“那这个人是在向下兼容你,团队协作也是如此。”
双二传战术有一个难点就是猜测另一个二传的动向,这个球到底交给谁来传,其他攻手应该如何安排,对于对手而言是很大的思考量,对于双二传而言亦是如此。
“当一个球传过来的时候,饭纲和五十岚心中一定都有各自的想法,此时此刻他们需要在一瞬之间,决定到底该按照谁的想法走。”研磨说,“这个时间很短很短,无法交流,只能看对方的动作判断。”
“这对于选手是很大的考验,能不能猜到队友的想法是配合成功的关键——而我认为,在两人之中,更擅长做这件事的是饭纲。”
音驹排球部的小部分人在初中就加入排球社团,参与过初中时的全国大赛,而孤爪研磨就是其中之一。
“饭纲前辈在初中的时候就很有名。”研磨说,“每一个和他配合过的攻手都说过,他传来的球很舒服,他似乎能够和任何一位攻手组成配合默契的攻传搭档——这证明他有着出色的洞察力。”
“是的。”夜久说,“确实有这方面的传闻,饭纲还拿过最佳二传手,他是很典型的团队型二传。”
“升入高中后,也是如此,饭纲前辈和小黑很像,都很擅长观察,但又很不一样,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主将。”研磨拿幼驯染作为对比,“小黑擅长操控人心,用弥天大谎去诱拐别人去做他希望做的事情。饭纲前辈擅长顺应人心,用无微不至的关照鼓励别人去做别人想做的事情。”
“所以——研磨觉得饭纲前辈更适合当配合者?”天满想了想。
“是的。”
“但五十岚的经验太低了。”天满揉揉头发,将自己的观察结果说出来,“虽然他刚刚接球时的动作很标准,但也能看出他并非是熟手。熟手的接球没有那么僵硬,而是自己琢磨出更适合自己的姿势,而非照本宣科。”
“那就更证实了我的推测。”研磨说。
“什么?”
“在两个二传下决定的那一刻,面对复杂的排球场,复杂的十几个人,饭纲能读懂五十岚的心思,但五十岚可以吗?”研磨自问自答,“我觉得他不可以,这种情况下,只能由饭纲去兼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