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立在那里,血色的衣摆无风自动,瞳孔中失去高光,眼睛深陷在眉骨的阴影之下,仿佛两个幽深不可测的黑洞,如同一截生硬而佝偻的骷髅。
“十个角色......”
伊吹天满声音颤抖地吐出一句。
那可是完完整整十个角色……他甚至给井闼山的教练都准备了角色……怎会如此……
蓝黄色的排球,在他指节泛白的手中无声地旋转着,下一秒飞到空中,如同昏暗中流泻的微光,令空气也为之震颤,又在为之凝固。
那积蓄的无尽悲伤与烦闷从蹬地的脚踝炸起,沿腰腹脊椎肩胛一路奔涌,最终在手掌与球面接触的刹那轰然释放!
——砸向边界的边界!
“先声夺人!音驹率先拿下一分!”主持人对准话筒,“居然第一击没有选择旋转球,也没有选择跳飘球,而是选择大力跳发!太精准了伊吹天满!”
“伊吹同学的手臂力量并不出众,但这一刻球靠着气势战胜了自身的缺陷!”秋田选手为此十分感动,“极快极强!很少能在一记扣击中感受到如此具有压迫感的情绪,音驹与井闼山难不成有深仇大恨!”
有!
伊吹天满把满腔的难过和愤慨都传达过去。
太过分了!简直是致命打击!他平时保持呼吸已经很不容易了,为什么要这么对他!明明说好可以当他的素材的,他本以为是救星,结果居然把他往火坑里推,他曾经那么努力地去相信,换来的却是更严重的病痛,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情场失意,球场失利,最后在漫画事业上也要让他遭受痛苦吗!
他又不是窝囊的软柿子!为什么谁都能欺负他!
“呃。”
黑尾默了默,盯着背后那位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发癫的卷毛后辈,居然直接化身反派恶党。而且这次发癫发得时机正好,仿佛是有人故意操控一般。
他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幼驯染:“你赛前跟他说了什么?”
能随意操控伊吹天满情绪的也只有那么一个人,黑尾带着内种笑容悄悄问。
研磨想起两人赛前的对话,耳朵悄悄泛起一丝浅浅的红晕。
伊吹天满总爱说些怪话,这次也是,不过到还算不错,没让他赛前还闹心。
“......没说什么。”
“咦——”黑尾端详这人的神情,“爱情的力量好可怕。”
“少啰嗦。”研磨目以。
“虽然但是。”黑尾突然警惕,“你们没有立什么只有打赢全国大赛才能交往的必败flag吧。”
“没有。”研磨作为二次元哪需要黑尾这个现充提醒,“我不乱立flag。”
“那就好。”黑尾满意地点头。
稳了,有黑化伊吹在,这把稳了。
当个情绪化的人会轻松很多——反正天满是这样的——他偶尔上头,经常偶尔,放下理智,享受快活人生。
研磨前辈说,第一局一定要赢,那作为攻手,一定要实现二传的心愿,以及自己的心愿。
他把这股必胜的情绪通过指尖传到排球中,希望传达给其他人,传达给在场的所有人。
“天乌老师......”古森元也没有接到第一颗球,但并没有懊恼,因为他感受到漫画家的深切决心,这颗球又快又猛,比一个月前强上太多,“真不愧是天乌老师。”
“这颗球好像在说——”副攻铃木智也与主攻手对决最多,他试图体会那股玄之又玄的情绪,“想要成为正式角色,你们还差得远呢?”
“什么意思?”小野紧张,“什么叫差得远?”
“你没注意吗?说到底漫画下一话还没有画出来,ih这四天,天乌老师见过多少莺莺燕燕,稻荷、鸥台......”铃木不断细数,目光逐渐黯沉下去,如同被抛弃的怨夫,“他......说不定早就把我们井闼山忘了。”
古森的瞳孔失力地颤抖:“怎会如此?我们说好要做彼此的天使的!”
“谁都想被画进去,全国如此多队伍,天乌老师从来没说过必须选我们。”铃木的声音振聋发聩,“那可是银月暴击——樱花树下站谁都美丽!”
小鼬们如临大敌,他们付出如此多的真心,认认真真地教会天乌老师那么多技术,没想到对方早在时间流逝之后,逐渐淡忘自己。
——渣男!
“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饭纲掌悠悠地叹口气,虽然对此并不执着,但他决定趁机以此鼓舞大家的斗志。在事态转变的第一时间,他带着主将独特的冷静与杀伐果决,火速站出来稳定军心,让所有小鼬们知道在最后的决战,最迫切需要去做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