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件事把握最清楚的便是宫侑。
北前辈上场的确让他心情逐渐冷静,但冷静之后,他开始觉得棘手。
音驹这群猫真是阴险狡诈,他们发球不迅猛但吊诡,往往都往强力攻手的位置上发球,用一传逼迫进攻选手减员,而剩下能选择的人都被盯死,进攻变得更难得分。
而且为什么新上来的副攻都不参与接球,音驹的接球水平还能变高?太诡异了吧。
音驹队员苦笑。
别问,问就是操心的命。
因为某位队员不确定性太高,所以不得不全神贯注,更加努力地负重前行。再加之前天和昨天的比赛都是使用这个阵容,配合起来更熟练,所以音驹换人之后,很快就收拾好心情,调整好状态。
这时情况突然一变。
“稻荷崎选择置换发球员,上场的是一年级的理石,从昨天的晋级赛来看,理石选手是关键发球员。”
“这个时候的关键发球员压力很大啊,一失误就要送给对方赛点。”
“但稻荷崎需要新的契机调整状态,让我们期待理石同学的表现。”
站在发球线后的理石平介脑子一片空白,我是谁我在哪怎么让我来发球,这场八进四他还没机会上场,但在旁边看着队伍突然丢掉第一局,然后第二局也进入弱势,心情真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
而现在......他发球吗?丢掉这分的话,对方就从23变到24,那不就完了吗?
理石觉得自己抱球的手都在抖,明明平时发球前都会在地上拍球几下找找感觉,但现在他害怕听见排球落地的声音,他会死的。
不能失误,不能失误,不能失误,不能失误,不能失误......
理石听见发球的哨音,手臂一抖,将排球向前扔。
完了——偏低,他看见空中排球的高度就慌乱,本就紧张的手臂更是紧张,脑子里想着如何弥补失误,就在这时猝不及防碰到排球,他哪敢多用力气暴扣,他又怕出界又怕下网——总之不能失误,失误就完了。
“机会球!”夜久卫辅喊道。
这球又平又慢,正是能利用的好时候。
孤爪研磨挪着脚步,听见夜久的话就明白要打三人速攻,来自后排的低传球弹到他的指尖再弹出去,飞向左翼的高空,排球刚探头就被急速扣下,音驹马上趁机得分。
关键发球员上得也快,下得也快,稻荷崎看台上的大叔还发出嘘声,显然对着这个平平无奇的发球表示非常不满。
——这个一年级好惨。
音驹这边看得是心惊肉跳,幸好他们的一年级全员单细胞大心脏,被突然换上场也不会紧张成这模样,感觉是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而他们没空替对面怜惜,24:22,拿到局点意味着摸到一半的胜利。
——再赢一颗球,比赛就会结束。
稻荷崎面对相似又不同的局面。
——再输一颗球,比赛就会结束。
但这件事情根本没在稻荷崎队员的脑海里停留,他们马上丢在脑后,面前有更加需要专注的事。
——再赢三颗球,他们就能反超。
黑须教练再次举牌换人,他没有犹豫,将北信介更替为银岛结,稻荷崎的最佳阵容再次回到赛场。
“看来我的任务到此为止,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北没有懊恼,看着目光游离的后辈们,挂上一个平和的微笑,“比赛还没有结束,因为你们还站在球场上。”
他伸手摸摸宫侑的头,因为这家伙情绪波动总是最明显的那个,总让他更担心一些。
“不必想着那些多余的事——不想辜负前辈,不想留下遗憾,想要夺得冠军,你们可不是那种不找个理由就无法站在球场上的人。”
“这是个非常有趣的盛宴。”他转身离开,将背后交给信任的伙伴,“所以尽情地享受吧。”
竞技比赛不是宝可梦战斗。
不是属性克制,技能强大,就能如愿以偿地夺得胜利。
无论做过多么充足的准备,无论有多么默契的队伍,无论流过多少汗水和泪水,都可能在看不见的地方掉链子,甚至连自己都无法想清究竟是哪里棋差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