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帮我看着东西。”他抱着一个很大的文件袋,“我半个小时后回来,然后送你回家。”
研磨的视线落在那个大袋子上,觉得那个尺寸很特别,迟疑地点点头。
他看着宇内鬼鬼祟祟地走开,像是要去间谍接头一样,走到一个相对远且人多的角落,拔腿就跑,一转眼就不见人影。
研磨有一瞬间以为这个坏大人准备把他丢在无人理睬的漫展里,但一想到旁边还有一箱宇内的一本一本排队买来的同人作品,又觉得安定。
那家伙就算把他忘记,也不会把这一堆书忘记,研磨想了想,把那一箱书拉到跟前,垫在手臂下继续玩游戏。
过了好久,至少比半小时长,穿着卫衣和黑色外套的男大学生心情不错地出现在研磨面前,手里的大袋子不见了,开心地问研磨要不要去吃烤肉。
“我不喜欢油腻的东西。”
“那你喜欢吃什么?”
“苹果派。”
“这不是正餐吧。”宇内用手机搜索,“那我们去西餐厅,餐后甜点应该会有苹果派。”
这个男大学生今天开了车,说是借同学的,专门来运书和海报板,所以能去更远的地方。
他们从东京的这一头一直跑到另一头,因为宇内说有一家很有名的餐厅空出一桌预约。
从需要预约就能看出,这个餐厅很贵——是在高层大厦的顶层,甚至能看见东京塔。
孤爪研磨略显犹豫地看菜单上的价格,他知道宇内无父无母,自己兼职赚钱,偶尔会参加艺术比赛,总体而言经济状况很普通。
“这家餐厅太贵了。”
“没关系,我今天有好事发生,就当庆祝。”
“什么好事?”
“我可能要出道了!”宇内说,“我刚刚把自己的漫画给jump的编辑,他说很有潜力,过几天会联系我。”
孤爪研磨终于知道那个大袋子是什么,原来是漫画的原稿,他想了想。
“所以只有有意向,其实还没出道……”
“提前庆祝!”
“这是超前消费。”
“少管我,我叛逆。”
“……”
孤爪研磨不能喝酒,宇内就陪他喝果汁,研磨还是第一次坐在落地窗边,和一个人面对面,举起高脚杯,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他悄悄地端详另一个人的眉眼,已经看不出这是曾经的王牌小巨人,留着放荡不羁的长发,穿着时髦的叠穿,的确很像从事艺术创作的那类人。
“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不打排球了?”
“欸,没想到你第一个问的问题是这个。”
“什么?”
“研磨君,我们认识这么久,你还是第一次主动问我问题。”
“……”研磨小声,“有吗?”
“没事没事。”宇内笑笑,“不打排球是因为我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你不是小巨人吗?”
“但我只是小巨人。”他的重音咬在那个形容词上,“你要知道,一个人想做的事情和拥有的才能完全相同,是一件比十连五金还幸运还罕见的事情——很显然,我并非幸运者。”
孤爪研磨看着他,他在问这个问题之前还在畅想——如果等他二十一岁的时候,他也希望自己像宇内一样,想做什么做什么,想去哪里去哪里,很随心所欲地活着。
但好像宇内天满并不如他所想的那般随心所欲。
“停,别用这种同情的眼神看我。”天满大声说,“我的人生规划只是从一件想做的事变成另一件想做的事。”
“嗯……你很厉害。”研磨想起这个成年人很脆弱,很敏感,于是接着说,“辛苦了,你比你想象的要好,已经成为我想成为的那种大人。”
他顿了顿,声音很小很小。
“肆意又灿烂。”
“……”
宇内天满呆滞。
他呆滞地点头,呆滞地喝果汁,呆滞地理解这句话的完整意思。
“等等等等——三无角色就要保持三无角色的人设。”他捂住眼睛,声音激烈地反抗内心的感性,“不要这么突然说这种戳心窝子的话,请继续冷漠粗暴地对待我,我不会难过的,总之请不要ooc!”
“……我不是三无。”孤爪研磨觉得自己的表情明明很丰富,比如现在就很无语。
“你就是。”
“你怎么又要哭了。”
“我没哭!”
“你就是哭了。”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