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满偷偷把放在地面的水拿起来,手指正在施力拧开瓶盖,听见这话差点没握稳。
“……”孤爪研磨目移,“我有那么可怕吗?”
“不……不可怕。”
漫画家递给研磨拧开好瓶盖的矿泉水,因为手臂颤颤巍巍,瓶子里的水面轻微晃动。
他慢吞吞地补充一句。
“你很好。”
研磨低眉瞥一眼,把水瓶接过来,他发现宇内还带来一袋东西。
“那是什么?”
漫画家把保温袋子里的饭盒掏出来,打开盖子,放到孤爪研磨手边。
——里面是饭团。
饱满的米饭,外面裹着海苔,白白胖胖地排成一列。
“……”
“饭团。”
“……给我的?”
“嗯,给你的。”
孤爪研磨深呼一口气。
有点郁闷、有点奇怪的烦心。
如果宇内不说,他都快忘记那通电话了,更忘记这件由于找不到话题而提起的小事。
但是宇内天满记得。
孤爪研磨想起来,他们住在一起的时候,宇内就会悄悄关注这种小事。
明明没有要求,这家伙会偷偷关照他,给他做饭,照顾他古怪的口味,打理房子,在院子里种花花草草。
“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啊?”
“没事,当我没问。”
孤爪研磨望着他,低头捡起一个饭团,咬下一口直接就咬到满溢的内馅——是鳗鱼。
他记得鳗鱼是饭团宫最贵的饭团。
“这是我做的。”宇内突然主动开口,“不是宫治。”
“啊。”孤爪研磨点头,又咬一口,“哦。”
“按理说饭团宫的饭团每个塞三块鳗鱼,但今天我塞了六块。”
“……”研磨咀嚼的动作一顿,抬起头,表情茫然,“所以?”
“所以……”大抵是话有点羞耻,漫画家转过头,把脸藏起来,“我不对所有人都这样。”
“……哦。”
——这话什么意思。
孤爪研磨想了想,好像是在表达事实的唯一性。
他又咬了一口手中的饭团,鳗鱼是用甜口的照烧汁烹,恰到好处地符合他的口味。
“内馅也是你做的?”
“嗯。”
“米也是你蒸的?”
“嗯。”
“饭团也是你包的?”
“嗯。”
“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
“嗯。”
宇内下意识脱口而出,下一秒猛地摇摇头。
“没没没没有,怎么可能。”他慌乱地找补,“我对别人没那么好,经常不顾人死活,也不是这个意思,我很友善的……好吧,别人都会觉得我很麻烦,但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什么驴唇不对马嘴的话?
孤爪研磨缓慢地吞咽着食物,在脑海里理了一遍,大概是因为担心给他添乱,所以专门对他很特别。
——这不还是害怕他吗?
“……我到底哪里让你觉得可怕?”研磨无奈地问,“我尽量改改。”
“没有!”天满急死了,“你不可怕!一点都不可怕!”
这是谎言吧。
孤爪研磨在心里笑了一声。
如果他不可怕,宇内为什么总对他毕恭毕敬,说话总是胆怯又生疏。
面对赤苇和宫治,他会充满活力地拌嘴,面对日向和星海,他会温柔耐心地应答,面对其他陌生人,他会礼貌安静地站在一边。
“很好吃。”他吃下最后一口,便合上便当盒的盖子,抬手递回去,“多谢。”
“剩下的……”
“我吃不下了,就分给其他人吧。”
“……”
天满一下子就听出言下之意——这是在逐客。
宫治经常吐槽,他的这张嘴像是淬了毒,总是能不声不响地说出一些气死人不偿命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