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动作一顿,却没有回头,也没有松开握着久米原的手。他知道是谁。
真人靠在墙角,双手抱胸,那张布满缝合线的脸上挂着一种看好戏的、却又带着几分厌恶的表情。
他已经在那里看了很久了。
从夏油杰那个卑鄙的窃喜,到那个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吻,再到这句仿佛宣示主权一样的低语。
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夏油杰。
真人慢悠悠地走过来,脚步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看着夏油杰,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类,倒像是在看某种比自己还要扭曲的同类。
我还以为,只有我们会为了所谓的欲望而不择手段。
真人伸出手指,虚空描绘了一下夏油杰的脸,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没想到,你们人类的感情,比诅咒还要恐怖多了。
明明嘴上说着爱,心里想的却是趁人之危。明明知道他把你当成了仇人,你却在享受这种被憎恨的快感。
真人歪了歪头,异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嘲弄的光:
这就是人类所谓的爱吗?真是恶心又美味啊。
夏油杰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那个平安夜的风雪。但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愤怒。
恐怖吗?
夏油杰淡淡地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惊。
也许吧。
他重新低下头,看着久米原沉睡的侧脸,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冰凉的皮肤。
但只要能把他留住变成诅咒又怎么样?
真人愣了一下。
他看着夏油杰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无趣。
切。
真人撇撇嘴,转身走向门口,但在经过夏油杰身边时,他停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警告:
随你便。但有一点你要记住了。
他的命,现在是用我的咒力吊着的。
如果你那些恶心的感情让他再痛一次不用他动手,我会先把你捏碎。
说完,真人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夏油杰和昏迷的久米原。
夏油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捏碎我吗?
求之不得。
-
夜深了。
真人像一只没有重量的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床边。他看着昏迷中的久米原,那张脸苍白得像纸,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不可闻。
醒醒,神明大人。
真人把手贴在久米原的额头上,输送了一缕极其精纯的咒力。
久米原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
世界不再是黑暗的。
昏暗的灯光、真人那张布满缝合线的脸、窗外摇曳的树影一切都清晰可见。
耳边传来了真人轻微的呼吸声,还有远处不知名的虫鸣。
视觉和听觉恢复了?
久米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身体。
但他感觉不到床单的粗糙。
他把手按在胸口,感觉不到心跳的震动。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没有痛觉。
世界重新有了颜色和声音,却失去了温度和质感。他就像一个被塞进玻璃瓶里的幽灵,看得到外面的一切,却再也无法触碰。
这是新的代价吗?
杰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
真人眼神一暗。
明明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我,为什么喊的却是那个混蛋的名字?
他不在。真人冷冷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那个男人已经没用了。
他没有说谎。在他看来,一个只会让久米原受伤、只会用那种恶心眼神盯着他的人类,确实没用了。至于夏油杰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在隔壁房间处理伤口那重要吗?
在久米原听来,这句话却成了最后的判决。
没用了。
也就是说杰已经被羂索彻底吞噬了?
就像那个平安夜的风雪一样,彻底消失了吗?
是我害了他。
久米原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却感觉不到那液体的温热。
如果我能早点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