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跌跌撞撞地走过去,无视真人的杀气,直接把手伸向久米原。
你要干什么?!真人警惕地护食。
他在排斥你的咒力。夏油杰一针见血地指出,你是咒灵,他是神明。你那种粗暴的修补只会让他更痛。我是咒灵操术使,我知道怎么调和这两种力量。
真人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久米原。果然,虽然伤口在愈合,但久米原的眉心却越皱越紧,显然在承受巨大的排异反应。
切。
真人不爽地撇撇嘴,虽然很想把这个碍眼的人类捏死,但比起那个
要是他死了,我会把你切成一万片。
他让开了一半的位置,虽然还是一副臭脸,但却默认了夏油杰的靠近。
夏油杰跪在久米原身边,颤抖着手,轻轻握住了那只冰凉的手腕。
咒力顺着指尖缓缓流入,不再是那种封印羂索时的狂暴,而是经过咒灵操术提纯后的、极其细腻的引导。他像是在安抚一场风暴,小心翼翼地梳理着久米原体内那团乱麻般的能量。
老师
夏油杰看着那张惨白的脸,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对不起。
风雪中,一个特级咒灵,一个最强咒术师。
这两个本该不死不休的死敌,此刻却围在一个昏迷的神明身边,笨拙而拼命地,想要留住那最后一点光。
【因为强行逆转力量,你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深度昏迷。】
【这不是简单的沉睡,而是灵魂在巨大的冲击下开启了自我封闭机制。】
【在无尽的黑暗中,你听不到真人那别扭的抱怨,也听不到夏油杰压抑的忏悔。你只能感觉到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你体内拉锯。】
【一股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那是属于咒灵的恶意,粗暴却固执地想要把你的碎片粘回去;另一股则带着淡淡的檀香,细腻而坚韧,像是在缝补一张破网。】
【他们都在拼命把你拉回来。】
第三日。
久米原醒来时,世界是一片死寂的黑。
没有光,没有声音。
只有皮肤上传来的触感,告诉他还活着。
这是97%侵蚀度下,神性为了对抗堕落而付出的代价。世界剥夺了他的感官,作为他对命运反抗的惩罚。但就在这片虚无中,他隐约察觉到,世界的规则并非不可撼动,这片黑暗或许也是某种保护?
一双手正紧紧握着他的手。那掌心很热,带着微微的颤抖,还有一丝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是杰吗?
久米原的心脏微弱地跳动了一下,那是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本能希冀。
可是下一秒,破碎的记忆像刀子一样扎了进来。
羂索的脸,羂索的声音,羂索那个我已经占据了夏油杰身体的笑容。
不。
不要抱有希望。
希望才是最残忍的毒药。
这一定又是羂索的把戏。他伪装成杰的样子,模仿杰的体温,就是为了再一次击碎他的防线,看他崩溃的样子。
久米原伸出另一只手,在黑暗中摸索着,触碰到了那个人的脸。
轮廓很像。
连那缕垂下来的刘海都很像。
但他强迫自己没有流露出任何感情。他的手指冰冷,像是抚摸一具没有生命的石膏像。他害怕自己哪怕有一丝颤抖,都会成为羂索手中的把柄,成为对方嘲笑杰的筹码。
好了。
久米原开口了。
因为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他的语调显得有些飘忽,破碎得像是风中的沙砾。
你现在什么都得到了。
夏油杰浑身一僵。
他张了张嘴,想要喊老师,是我,我是杰,想要告诉他羂索已经被封印了,想要告诉他一切都结束了。
但久米原接下来的话,却把他的声音硬生生堵回了喉咙里。
你不是一直想解剖我吗?
久米原收回手,平静地躺在床上,像是一只已经放弃了挣扎的祭品。
来吧。反正你也不是没有这样做过
在那些轮回里很多次,你都故意让真人延缓我的苏醒时间,然后在我身上做手脚吧研究神明的构造,很有趣吗?
夏油杰愣住了。
他在说什么?解剖?做手脚?
他把我当成了羂索?
不!不是的!老师!你听我说!
夏油杰慌乱地抓紧他的手,拼命想要解释,想要把真相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