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因一时的弱势被困于黑暗境地,我可以把他拉出来;有人为人类总会有的终极问题而困扰,我可以用我的想法打破思维的桎梏,让他看见更多的可能性;有人因执念而疯魔,我可以打碎或完成他的幻梦……我改变着命运,他人的命运,还有我自身的命运,唯独不会去强行转变别人的自主意志。在如山岳一样沉重的过往塑造出的坚定意志下,所诞生的我不愿意看见的命运,我必以外力强行扭转。这便是为什么——”
“江鹤!”条野喊道。
“这便是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雨御前贯穿了江鹤的血肉,白色的衣服转瞬间被鲜血染红。但条野知道这根本不是现在自己手里的这把刀的伤害,而是来自过去的江鹤自己刺穿的重伤。为了不让条野真正地再杀自己一次,江鹤不知以什么手段利用周围混乱的时空,做出了短暂改变这把异能兵器特性的效果。
“你在担心什么呀?我已经把痛觉交易出去了。虽然还会感觉到寒冷,但那也可以当作冬日的额外纪念。”江鹤低声笑着,“本来是我自己演完这场最后的戏,但既然你已经来了,就让你成为继任的英雄吧。我早该想到的,条野,即使你不该来,也总是会来。”
“唉,比起告别,还是不告而别更符合我无人能比的潇洒,可是,如果不得不告别——”他笑得越发灿烂,快速地说着莫名其妙的话,“那我绝不要像太宰那个可怜样子,绝对不能被淡化成回忆里路过的风!”
“鹤君给我的印象已经足够深刻了。”虽然不知缘由,但条野已经隐约猜到了江鹤要演什么戏。
“当然不够。在这样的最后时刻,让我再玩一点小把戏吧,你一定要配合我的出演呀,一定要一定要一定要……”江鹤按着伤口后退了几步,死亡次数足够多以后,他已经能够估算这样的伤到真正死亡会经过的大致时间,“一定要答应这个交易——条野,我要用雨御前,交易你的——失明。”
条野瞬间呆住了。
“猎犬里有治疗失明的办法,虽然很麻烦,但你始终没有去追寻重见光明的办法,一直保持失明状态,想必有你的理由,所以我一直没有提出这个交易,没有参与进你的黑暗。但是……我向你描述青紫色的模样,我带你去转变他人的命运实现别人的愿望,现在,我要参与你的孤独暴虐与你最深的绝望,我要你看着我,用我的光明看着我!这是——我的愿望!”
白发的人骤然睁开了眼睛,灰色的黯淡无光的眼眸,一点点映进世间的光亮。
猩红颜色在雪白的衣服上格外醒目,江鹤的嘴角勾起,在条野眼中浮现出的,却是一个肆意张扬又十足恶劣的笑容——
“是不是很感动?但是条野——我只给你半分钟的光明!没有额外的理由,只是因为短暂的即将失去的才足够珍贵且震撼人心!哈哈……”
“真过分的恶趣味,不过,半分钟也足够了……”条野低声喃喃着,一眨不眨地盯着江鹤,他不得不承认,这次江鹤搞出的新型欺诈,比他预想的要震撼一千倍一万倍。
“如果你要直至死亡的光明视野,就自己去追寻吧。”江鹤温和地轻声说着,逐渐收敛了笑,“这样一来,我们依然互不亏欠,但与此同时,你会因为这一幕而——永.远.记.住.我!”
总算穿越风暴.走进已经不能称为大厅的废墟的军警们,远远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条野采菊手握滴着血的雨御前,照片已经传遍了军警内部的mafia第六干部,白衣几乎被血浸透,无力地倒在条野的刀下。
而就在此刻……
谁也没反应过来的时刻,一个粉发紫衣,戴着黑色高顶礼帽,堪称五彩斑斓的人从废墟中出现。他展开了手中的画卷,对准了地上的寒河江鹤,地上的人瞬间消失。
正是——近月来一直与寒河江鹤敌对,却始终没有谁胜谁负传出来的,画家!
最后一环扣上,条野偏过头在最后的光明时间望向那人,已然明白了江鹤原本要上演什么戏码,也知晓了画家的真实身份。
“就算没有那一幕,也会永远记住啊……”条野以谁都无法听见的音量说。
画家优雅地对着众人行了一礼,长发在风中轻轻晃动,“感谢军警的礼物,寒河江鹤,鄙人便收下了。若是没有这位条野先生,还真的难以杀死他呢——不过诸君也要感谢我,毕竟……在我的画里复活不了的寒河江君,再也不会出现在横滨了!”
军警中反应迅速的已经举起了枪械射击,只是子弹在空气中如遇到了透明的屏障,消失得无影无踪。
画家微笑着合上手中的画卷,又摘下礼帽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那,再见吧。”他说。
条野忽然也露出一个微笑,他闭上眼睛,军警成员眼中象征血腥的熟悉残酷微笑,此时却似乎有些不一样。
雨御前砍在了画家身上,但画家没有流出哪怕一滴血,而是凭空消失,就像他的到来一般突兀,此般现象的诡异,恐怕只有那位死去的第六干部能够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