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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札?九月初五】
这是我的第一篇日札。
今日是母妃的生辰。
在寿宴上,我看见了一个女子。
周遭人潮涌动,纷爭因她而起,她却似浑不在意,事不关己。
浅青色的身影,面纱遮去大半容顏。眼底还含著几分兴味,像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
她分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却未向我投来半分目光。
她是我的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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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札·九月初五】
我向来对诸事淡漠,对人亦从无任何多余兴致。
可今日,我的目光,总不自觉落在她身上。
我看著她漫不经心,將那位与她青梅竹马的谢世子拿捏在掌心。
看著那位休弃她的前夫霍將军表面平静,余光却始终追著她。
又看著她与那位素来清冷的裴丞相衣饰相契,宛如一对眷侣。
母妃命她现场作那幅拍出百八十两黄金的《瑞凤衔珠图》。
我的手下告诉我,那不过是幅惹人嗤笑的小鸡啄米图。
霍驍替她认下,她却出乎所有人意料,主动请旨为母妃作画。
一笔一画,惊艷满座。
灵鹿孔雀,挑不出错处,实则內涵母妃,得了父皇与皇后的青眼。
她对著楚临弯指浅笑,像只乖巧討喜的小兔,眼尾弯作月牙,却对身侧的我,视而不见。
她好像,討厌我。
为何?
因为她要站在皇后与太子那边,与我立场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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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札·九月初五】
我在揽月台前,拦下了她。
我问,从前我们可曾见过。
她答不曾。
我又问,那为何,我觉得她厌我。
她比我预想中更沉得住气,前一刻还对我视若无睹,下一刻便能笑意浅浅。
她说,论辈分,该唤我一声表哥,她怎会討厌表哥。
我说,那便唤吧。
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不情愿,我看得一清二楚。
可再抬眼,已是眉眼弯弯,一声表哥软糯入耳,像羽毛撩在人心上。
小狐狸。
聪慧,灵动,让人看不透。
我也想知道,面纱之下是怎样的面容。是否也如她的性子一般,狡黠又惹人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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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札·九月初五】
侯府那位真千金,故意扯下了她的面纱。
霍驍虽第一时间上前挡住她,我还是看清了她脸上的红疹。
连片的红疹如乱点的硃砂,覆在苍白肌肤上,刺目惹眼。
旁人议论纷纷,皆道她貌丑。
我却只看得见,隔著重重人群,她那双漫不经心、尽在掌控的眼睛。
这疹子,应是她画上去的。
连面纱被扯落,大约也在她算计之中。
眾人登揽月台时,我让人,將她的面纱去寻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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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札·九月初六】
昨日母妃因揽月台意外小產,我亦在殿外守著。
今日手下前来稟报我走后发生的事。
她为救皇后摔落台阶,脸上红疹被当眾擦去,侯夫人受皇后斥责,受人指点的也成了那位真千金。
霍將军与谢世子为爭著抱她下揽月台爭执不休,她却开口要裴丞相抱,最后还是被霍驍抱走。
人生若太过顺遂,便如一潭死水。这深宫沉沉,权谋翻覆,荣华起落,於我而言,都向来无味。
唯有她,与眾不同。
像一点星火,明媚、张扬,又令人捉摸不透,一出现,便搅动了这潭死水。
我望著手中她的那方面纱,面上神色淡淡,手却攥紧几分。
泛起涟漪的,不止宫墙內的风波,还有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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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札·九月十一】
父皇將三月后太后寿宴的操办差事,交由我与楚临一同打理,我便去了聚贤楼。
未料竟在楼中,撞上楚临邀她一同用膳。
抬眼剎那,我对上她望来的目光——眼若秋水,睫如蝶翼,漫不经心里,藏著掩不住的明艷。
慕容婉瑶对她满是敌意,言语间儘是直白的针对。
她明面上示弱,姿態收敛,似藏著几分委屈,侧脸线条柔美,惹人怜惜。
楚临当即心头一紧,起身挽留。
可我看得明白,她哪里是受了委屈,不过是懒得与慕容婉瑶计较。
只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会有人爭著为她出头,替她呵斥,省了她的功夫。
我亦上前留她,劝她留下。说话间,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
快得像一场错觉,可我知道,她感觉到了。
我本就想见她。
想与她多待片刻。
也想,离她再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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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札?九月十一】
楚临问她忌口,她隨口便报出一大串。
旁人会觉得她挑剔,我却半点不觉得。
她该是这样娇气,被人捧在掌心护著记著的人。
只將她说的那一大串忌口,一字不落地记下,又复述出来。
那一刻,我倒希望她能更挑剔、更刁钻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