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犊子喽。
他胆战心惊,弱弱地看向玄戈。
玄戈卷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道:“沈夫人方才失足跌倒,不知是否伤到腹中胎儿,请卢太医瞧瞧。”
话音未落,萧执安光秃秃的指甲掐进书卷,玄戈暗道要完,默默往后退,退到墙角,屏住呼吸。
殿外面,林淬岳愤愤不平:“我妹妹,我的亲妹妹,为什么殿下不让我进去?”
“林将军稍安勿躁。”杜预挡着不让过,他怕林淬岳再进去说几句话,今日高低得躺下几个。
殿内,老太医一步一步走向软榻。
殿下、吮毒血、沈夫人、胎儿……
这病症太复杂了,他战战兢兢地想,医书里可没有这些啊……
林怀音余光瞥着他,心说你别过来啊,我没怀孕,我装的,还有我背上的伤,被沈从云知道就死定了。
沈从云满脸期待,心说只要当面确认有孕,孩子都有了,太子殿下难道还能拆散他们么?
一时之间,每个人的经脉都在老太医耳畔跳动,吵得不可开交。
第37章萧执安换策略继续驯猫
老太医搬起笨重凳子,到软榻前为林怀音诊脉。
搭上脉,对上眼,两人心照不宣,假装昨夜没见过面。
林怀音抽抽搭搭,手心冒汗。
身下的沈从云已经够她恶心,眼前的老太医更让她焦头烂额。
实在瞒不过去,林怀音打定主意——就推说孩子刚才摔没了,当、场、摔、没。
摔没了她更要回京休养,就要。
沈从云迫切想要听到结果。
孩子是他和林怀音夫妻恩爱的证明,只要孩子存在,殿下自然会放过他,他也能顺理成章留下林怀音,让她从林淬岳那里拿布防图。
如此一来,白莲教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杀上鹤鸣山。
然而老太医并未诊出喜脉。
沈夫人,无孕,且身子非常虚弱。
等等……
老太医突然摸到一个怪异脉象,心下震悚,幽幽转头。
萧执安拿着书,余光俯瞰全场——
小猫儿在沈从云怀里,肩膀靠着,身子却僵硬板正,根本不亲近,扭来扭去,如坐针毡。
看来沈从云的身体,她抗拒得很,每一刻都想尖叫着逃离。
不像面对他,她脸红心跳,眷恋痴缠,能在他手心化成一滩水。
她自己选的路,她选沈从云不选他。
她非要说她是沈夫人,喜欢扮恩爱。
萧执安不惯着。
他摩挲着为她磨圆磨短的指甲,想让她多难受一阵,牢牢记住这难受,主动跟他低头认错,保证日后绝不再犯。
没想到老太医忽然手抖,足尖冷不丁转向他,似乎是有惊人发现要禀报。
“沈卿。”萧执安唤。
沈从云立刻放下林怀音,站起回话:“微臣在。”
萧执安放下书,手臂枕在桌案,闲聊似地随口问道:“爱卿有后,孤心甚慰,不知麟儿几月出生,孤也好应时应景,给这孩子备份厚礼。”
“这——”
沈从云脸色一僵,顿时语塞。
他只想弄死孽种,何曾算过孩子几月出生。
萧执安泠然一笑,又问:“孤既赐你这段姻缘,也可顺道给令郎赐名,不知排到什么字辈?”
“排到——排到,”沈从云吞吞吐吐:“回殿下的话,乾俊秀仁公定贞良,排到‘俊’,这孩子是俊字辈,微臣深谢殿下赐名。”
说着,沈从云跪行大礼,五体投地。
“爱卿不必多礼。”萧执安抬抬手:“卿乃国之栋梁,朝野之上,唯你最堪托付,昨夜急召你操办金箓大斋,到现在,想来还没歇上半个时辰,着实辛苦。”
“为殿下效力,是微臣的本分,不敢言苦。”
沈从云唯唯诺诺起身。
萧执安笑着颔首,表示嘉许:“能者多劳,概当如是,有劳爱卿往前方驿馆,预备今夜戍务。孤昨夜睡得不甚安稳,今夜想早些安寝,有劳爱卿替孤探路。”
“臣遵旨,臣即刻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