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没有多问,只是和方淮解释,“可以报名,但双盲实验,你只有一半概率拿到实验药物,另一半概率拿到安慰剂。可以接受吗。”
方淮几乎没有犹豫,“可以接受。”几秒后说,“最坏不过是和现在一样。”
“这样,你先看一下实验风险。”陈安从抽屉拿出打印好的风险通知书,“毕竟是未正式上市的药物,你可以再想想,实验者招募还有一个月才结束。”
方淮接过通知书,一目十行地看着,上面写的药物不良反应,例如头晕、胸闷、恶心,甚至短时自主神经紊乱,对他来说算是常态,不是难以接受的东西。
目光定在下方的某一行,方淮停了下来,“试验开始之后……不能吃止痛药吗?”
那行清晰地写着——禁止使用中枢调节型镇痛药物。
陈主任为他解释:“可以吃止痛药,但不能是你之前开的那种,普通的非甾体止痛药是允许的。”
但问题是,非甾体止痛药在方淮身上效果很差,几乎只有负收益。
他忍不住问:“如果我拿到的是安慰剂……那,那我也不知道,也不敢吃止痛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陈主任郑重地看着他,“是的。得按最坏情况准备。”
“再好好考虑一下。”
方淮还是不太死心,“如果我忍不住疼,还是吃了呢?”
“那我建议你暂缓参加这期试验,等药物正式上市。”
陈主任表情严肃,指甲在某一行轻轻一划,方淮定睛望去,上面写着——“实验药物可能与中枢镇痛药物产生交互反应,导致信息素调节失衡,进一步恶化指向性信息素依赖”。
方淮摸着通知书上浅浅的划痕,想了片刻,低着头问:“如果我拿到的是真药,会不会,本来就用不上止痛剂呢?”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如果是真药,那应该能缓解症状、减轻疼痛,应该不用止痛药;如果是安慰剂,那吃了止痛药,也没有问题。”
方淮抬起头,期待地望着陈主任,可是主任的表情仍然凝重,他的心像被一盆冷水泼了上去。
“哪怕是真药,”主任缓缓开口,“也无法在治疗期间减轻疼痛,需要依赖对象的信息素安抚,直到疗程结束。”
“实验药物的机制,和脱敏类似,只是在药物作用下,加快与加强‘脱敏’的进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方淮的大脑短暂空白了一瞬,下意识攥紧通知书,用颤抖的呼吸说:“我还以为……”
还以为真的……可以独立,但到头来,最后的疗程,还是要依靠秦深吗?
“……我再想想。谢谢主任。”方淮失魂落魄地站了起身,那张通知书仍抓在手里,被他捏得吱吱响。
方淮如梦初醒松开手,将纸上的褶皱展平一些。
主任也站了起身,“和秦总再好好商量一下。”他把方淮送到诊室门口。
“好的。”方淮机械地伸出手,推开门,脚步却陡然一顿。
一个疯狂的想法掠过,方淮转过身,对陈主任瞪大眼睛,“主任,我突然想到……”
陈安一愣,“什么?”
方淮的眼神像是逐渐燃起的火苗。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年关已至,新的一年到来——药物进入双盲流程,数不清的私人饭局,数不清的新闻采访,数不清的部门会议。
秦深没觉得忙,但睡眠时间的大幅下降,让他罕见地想要休息一下。
可以休息,但不能是今晚。
半指高的白酒杯再次相碰,秦深面不改色地喝完。白酒入腹,像刀子一样烧,因睡眠不佳而隐约泛起的头疼,再加重几分。
对座的男人一身笔挺西服,刚从会上下来,这场饭局是临时约的。虽然对方态度随意,但秦深早已做好准备,陪这位在酒桌慢条斯理地打了半天太极,终于进入正题。
这位鲜少出现在台前的人物,嗜酒一事,知道的人不多,秦深恰好是其中一个。有酒和名利傍身,谈得有八九分符合秦深预期。
酒阑人散,才是晚上八点多。秦深知道对方妻子管得严,或者说老丈人管得严,没怎么继续劝酒,只是陪着回忆老生常谈的峥嵘岁月。
“想当年……”
聊起当年,这位打了一整晚太极的人物,语气也不免真情实感起来。
秦深安静地听着,对方话锋一转,又扯到了他身上。
“这个药如果能成功上市,对药物研发领域是一针强心剂……”对面侃侃而谈,熟悉的官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最后一句:“小秦,前途无量啊。”
男人主动举杯,秦深垂着眼添满了自己的酒,与对面的空酒杯相碰。
前途无量这个词,频繁出现在他出席的每场饭局。无需闭上眼,秦深都能回忆出一张张不同的脸、一只只不同的酒杯,真心或假意,笑着夸赞他“前途无量”。
司机很快到了,秦深站在风里,目送对方坐上一辆漆黑的红旗,扬长而去。心里无形的清单又多了个对勾,他转身离开,回到四十平米的办公室隔间。
几两白酒下去,秦深心知不应该洗澡,但身上的酒气沾到被窝,更是无法接受。他接了杯冷水,坐在办公椅上,等着心率平复下去,拿起手机。
水冰得让胃部抽搐一瞬,除此之外,效用不大。
耳膜尚在跳动,血液流过毛细血管的声音无法忽略,头有点晕,手指不受控制地找到某个聊天框,点开,察看,没有新的对话,只有跨年那天留下一句“新年快乐”。
跨年那天他在干什么?秦深皱着眉回想了很久,大概回忆起一句“前途无量”。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闷闷的回声,秦深抬起头,望见窗外不合时宜的烟花。现在毕竟不能算春节,烟花是突兀的,于是他把窗关上。
退出对话框,拇指放在锁屏键上,可是按不下去。主页最边缘有个橙色的app,在一众灰蓝的图标里格外瞩目,秦深的目光被橙色吸引,点了进去。
一打开微博首页,刷到的就是方淮的漫画更新。之前的条漫似乎没再继续画了,方淮接了个商业漫,看文案是某部的改编,连他们公司前台,中午吃饭的时候都在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秦深点开方淮的微博头像,往下翻,看到跨年那天方淮发的微博:新的一年,大家都要开开心心!
算上标点符号14个字,比他收到的多10个。
秦深继续往下看,是一张铅笔起稿的旋转木马,再往下,是重点部位打了码的几张福利图,看日期是他出国那几天画的,其中一个主角长着和他一样的眼睛。
看到这里,秦深再往上确认了一遍,新的微博里没再出现过这个漫画主角。
耳边的噪音终于平息了,心率逐渐冷却下来,秦深锁了屏,快速冲了个澡。
洗完澡后,淋浴间和卧室里只剩干净的皂香。秦深躺上一米二的床,被子冻到有些硬了,像一层薄薄的冰壳,他突然回想起抱着方淮睡在两米大床的触感。
方淮买的被子要软一些……
秦深昏沉地想着,额上跳动的青筋像一把冲击钻,逼着他躲进睡梦里。
临近跨年,方淮骤然忙了起来。出版社那边的稿件刚交完,编辑又提出有一部想改编为漫画,希望能和他合作。
方淮其实看过原着,很喜欢,但他也坦诚地和编辑说了自己的身体状况,编辑表示可以接受。商定好连载周期后,方淮正式接了下来。
跨年那天方淮还在赶稿,倒也不是不想出门,单纯是因为外面人太多。随便导航一个商场,路线图上一片深红,吓得他立即打消外出的计划,安心在家当牛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虽说不出门,但今年的最后一顿晚饭,方淮也没有随便对付。
这段时间稿费收入不少,他点了个非常豪华的外卖,漂漂亮亮地摆在阳台的茶几上,美滋滋地吃完了,吃完继续赶稿。
最终是零点前五分钟的闹钟,将他从工作台上叫了起来。
方淮花了四分半钟的时间,一段话挠穿头皮删删改改,赶在零点,最后只给秦深发了一句“新年快乐”,又随手发了一条微博。
手机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一个个八百年没见过的对话框浮出水面,竞相祝他新年快乐。方淮提前在备忘录编辑了一段词,逐个对话框黏贴复制,等最后一个小红点消失,已经快到凌晨一点了。
方淮给自己的新年目标之一,就是不再熬夜。他把台面稍微收拾了一下,立即回到卧室,钻进被窝,准备为新年第一天画下完美的句号。
灯刚关上,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眼皮睁开一小条缝,方淮瞄了眼,是周虔发来的信息。
新年第一天,不能熬夜!但是花个几秒回复一下,应该不算过分。
方淮心安理得地捧起手机,看到周虔给他发了一个:新年快乐^_^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很快接着第二条:祝方淮身体健康,新漫画火爆全网。
方淮认真分析,分析出来周虔的祝福不是群发的,于是没粘贴那段备忘录里的台词,老老实实回复道:新年快乐,身体健康,早日升职!
回复完之后,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因此方淮暂时没锁屏。他看着周虔的第二句话,越想越怪——新漫画还没官宣,周虔是怎么知道的?
于是他直接问了:你说的新漫画是指?
周虔很快回复:改编的那部^_^
方淮:你怎么会知道Σ?Д?ノノ
周虔:是我推荐的^_^
盯着那几行字,过了好几秒,方淮回复:谢谢你……感谢你的认可
他深呼吸一口气,压下隐隐抬高的心率,又有些好奇。
方淮:原来你之前看过我的画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对话那头断断续续地“正在输入”好几回,周虔才回复:
嗯……圣诞节你晕倒那天,我帮你整理了掉在地上的画稿,你会介意吗?
方淮松了口气:当然不介意,麻烦你了。
他理所当然地发了出去,才开始回想圣诞节那天他画的是什么——
似乎,好像,仿佛,应该……是少儿不宜的圣诞福利???
头轰地一声就炸了,血液冲了上来,方淮双颊滚烫,下意识就把手机扔了出去。
大脑一片空白,方淮恨不得穿越回一分钟前,把问周虔是不是看过他画的问题删掉——只要他没问,他就没社死。
但现在一切都晚了,方淮在被子里咕蛹得像一条快被烫熟的蛆,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才重新打开手机。
周虔在三分钟前发来信息:人体画得很精准^_^
最后一条:晚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啪地一声,手机屏幕被重重按在床上。方淮忍不住发出一声哀嚎,脚趾都快把床单抠破了。
新年的第一天,社死的方淮失眠到凌晨三点。戒断熬夜,出师未捷身先死。
就是因为这出,方淮这几天努力更新,试图把主页里乱七八糟的内容都淹下去、重新树立起阳光正直开朗的形象。
足足一周之后,方淮想起这事才不再原地抠出魔仙堡,也不再对周虔的对话框有PTSD。
一码归一码,周虔向编辑推荐了他,于公于私他也该请周虔吃顿饭。
周虔对吃饭这事看起来很是热衷,不仅找了很多看上去不错的餐厅,并且表示在时间上以方淮方便的来。
方淮有一瞬间在纳闷:现在是谁要请谁?
但认真思考之后,他认为周虔应该是助理职业病犯了,可见秦深平时对他的摧残。
最后他们约在周末,一个比较接地气的馆子。这事敲定之后,社死的阴霾也散去了,方淮不用每晚一想起这事就垂死病中惊坐起,终于可以睡上好觉。
但秦深睡得很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大脑在胡乱拼贴,秦深做了许多个断续的梦。
也许是酒精的影响,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大部分的梦都很短暂,抓不住,醒来时,那床像冰壳般的被子还未暖起来。
但他仍能勉强入睡,在做那个梦之前——
梦境的开头,是方淮的脸。
方淮挽着一个人的手臂,那人没有脸,可他无由来地知道,那是周虔,而方淮是那人的妻子。
秦深盯着别人的妻子,觉得荒谬,潜意识里觉得不该是这样的,可是有道声音在告诉他,这就是事实。
方淮挽着别人的手臂,和别人贴得那么近,那双眼尾微挑的杏眼却凝视他,带着不清不楚的暗示。
秦深上一秒还在心里谴责方淮的孟浪,下一秒画面一转,他抱着方淮滚上了床。
周虔站在床边,仍然没有脸。
梦里的他显得有些激动,和方淮在那张大红色的、也许是婚床的床上,换了不知几个姿势,把方淮弄得乱七八糟,当着周虔的面,毫不留情地插入方淮的生殖腔,犬齿对准后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画面戛然而至,秦深喘息着睁开眼。
第一时间开了灯,又去摸手机,漆黑的屏幕上,他看见自己的脸色一片铁青。
现在不过凌晨四点,天仍黑着,被窝里暖了一些,但还是冷。秦深下了床,将弄脏的内衣扔掉,重新换了条新的,一来一回,仅存的睡意完全消失。
窗外一片安静,连嘈杂的烟花声也没有,在寂静得近乎可怖的夜里,秦深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跳未平的余震。
不过是个荒谬的梦。
怎么会梦见这样的东西。
低下头嗤笑一声,秦深干脆直接回了办公室,准备提前完成明天的工作。
嗡的一声,显示屏亮起,秦深被光线晃到,条件反射地眯了眯眼。
他忽然想——周虔也会做这样的梦吗?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一月中旬,这座沿海城市的气温飘忽不定,在几度到二十几度之间来回反转。
冷空气刚走,方淮只穿了件薄薄的毛衣就出了门,风钻进锁骨,倒是不冷,手掌有些微微凉。
在等的士等了十分钟还没等到后,方淮第一次萌发了想要买车的冲动,忍不住打开手机银行,里面已经有一小笔积蓄了,现在开始学车也差不多。
恰在此时,周虔的短信弹出:出发了吗?
方淮回复:在等的士,这个钟点有些难等。
周虔:我在附近,五分钟到。
于是方淮取消了订单,直接走去正门等。
说是五分钟,实际上方淮刚走到正门,周虔的车已经到了。方淮利落地坐上副驾,拉好安全带,才和周虔打了招呼。
“你今天……很精神。”
说精神可能还是轻的,周虔今天没像平时去上班一样穿正装,一身休闲的服饰,还戴了一两件银饰点缀,配上他的长发,在人群里打眼得像个高人气摇滚偶像。
耳边还是熟悉的钢琴曲,方淮调侃道:“如果不是认识你,怎么也想不到,你的车里放的竟然是轻音乐,而不是死亡重金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你要听重金属吗。”周虔单手打着方向盘,笑了笑,“不是没有。”
“这么酷。”方淮好奇地问:“你真玩过摇滚啊?”
“玩过一点点。”周虔回答,“以前在国外的时候。”
方淮随意地问了问周虔在国外的生活,周虔的回答亲近又风趣,就这么聊了一路,到饭店的时候方淮还有些错愕,感觉路程短得夸张。
饭馆是前几天就定好的,方淮被服务员领进去之后,才发现周虔还预订了个包间。
“大厅里也挺安静啊。”
从廊道穿到包间区时,路过大厅,方淮看了眼,人不算多,音量也不大。说完他又反应过来,今天是他请客吃饭,说这话好像在心疼包厢服务费一样,不由得有些尴尬。
“你喜欢大厅吗?”周虔脚步停了下来,“也是,大厅里比较有人气。”他说完就去叫在前面带路的服务员。
方淮连忙拉住他,“我随口说的。还是包间吧,包间里更安静。”
周虔这才重新起步,两人被服务员领着进了最里面一个房间。
不像有些茶室那样,透着股陈腐的清高味,也不像有些网红餐厅那样摆满打卡的装饰,这家饭馆有种令人安心的朴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一进门,方淮的心思就被正对着的大片落地窗吸引了,或者说是被落地窗外的鱼池吸引。
也不知道这里的鱼都吃什么,一条条膀大腰圆,见有人靠近,甚至都尾巴都不甩一下。
方淮看得有趣,拍了好几张照,当作未来几天的水彩训练。回过头才发现周虔已经把碗都烫好了,正单手撑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他在窗边逗金鱼。
方淮的脸马上就烧了起来,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机,走回餐桌边,给周虔添了点茶,给自己也添了点。
周虔没拦他,修长的手指在茶杯上扶了扶,“可以问服务员,他们有准备鱼粮。”
方淮轻咳一声,“我们是来吃饭,不是来喂鱼的。”
又打开桌上的菜单,貌似认真地开始点菜,实际上一直忍不住瞄着周虔,见他没有再继续出言调侃的意思,这才松了口气。
菜单翻了过半,方淮心里还没想好吃什么,注意力集中不到菜牌上去。耳边一道轻响划过,周虔把椅子拉近了些,恰好停在一个微妙的距离,手臂差点就要碰到一起。
“这一家的叉烧还不错。”周虔的手放在菜单上,几乎和他的重叠在一起,方淮能看清他手背上似有似无的青筋。
方淮下意识地扫了眼桌面——其实他们可以对着坐,不用贴在一块,他刚刚也是为了斟茶才坐这儿的。但现在其他椅子都收走了,总不能突然把座位拉到周虔对面。
方淮不自在地挪了挪膝盖,扣着菜单边缘的指尖缩紧,目光移开,“那就这个。”又若无其事地问,“你能吃辣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比较少吃辣。”周虔仿佛看穿了他的不自在,自觉地退开了些,但还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发暖的薄荷味,“在国外的时候吃得不多,但应该算能吃。”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方淮就点了个带辣的菜。服务员下好了单,帮他们把门带上,室内除了窗外金鱼偶尔一两声水花,再无其他声响。
方淮向来不太擅长社交,之所以想请周虔吃饭,一来是答谢他向编辑推荐自己,二来是上次在游乐园玩得开心,下意识地就觉得周虔会为他们之间的沉默兜底。
结果现在服务员一走,周虔也没出声,似乎正对着菜单出神。气氛倒不至于尴尬或僵硬,而是滑向某种方淮陌生的方向。
方淮吸了口气,将这顿饭视作自己重新踏入社会的起点,磕磕绊绊地尝试找话题。
“我准备考驾照,你、你有推荐的驾校吗?”
“嗯?”周虔望了过来,神情一本正经,像在会议上汇报。
“我认为,能把我压在角落撞了五次的人,不需要驾照。”
这话一出,隔了半秒,桌上爆发一阵笑。
方才略显凝滞的气氛霍地破开,外头的金鱼开始有力的游动,甩出阵阵水花。
两人莫名其妙笑到说不出话,缓了好一阵子,方淮才弯着眼说:“说不定考了驾照,能撞十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那还得了。”周虔装出一副板正脸,“驾校教练朋友圈置顶都是你。明星学员方淮。”
“你说话怎么这么逗,刚认识那会我还觉得你可专业了。”方淮笑得停不下来。
“我现在不专业吗。”周虔换了个托腮的姿势,眨眨眼,“我觉得我逗你笑,还是挺专业的。”
“专业……”方淮笑容一顿,不知第几次移开视线。
菜上得很快,不大不小的桌面很快摆满了,食物的热气在空气中蒸腾,闻得方淮食指大动。
他夹了筷叉烧,里面还嵌着蛋黄,看上去很是诱人,又放入周虔碗里。
筷子在碗里犹疑一瞬,才抽开,方淮心想,今天他作东,给周虔夹点菜,应该算是有礼貌吧,又悄咪咪去看周虔的表情。
两人的视线在肉菜香中对上,周虔眼里的温柔拦都拦不住,可能也没想拦。
方淮呼吸一滞,快速将筷子放到碟上,又快速拿回手中,看也没看清,朝自己碗里夹了点青菜。
米饭也上了,饱满晶莹的米粒,入口软糯生香,方淮却味同嚼蜡,只一个劲地扒饭,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尝尝这个。”一双白色公筷伸了过来,夹着块酥烂的红烧肉,“下饭吃,很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方淮没抬头,只敢点头,将碗里的饭菜吃完,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饭桶机器人,又自暴自弃地想:我果然还是不擅长社交。
“你点的酸菜鱼上了。”
周虔带有笑意的嗓音钻进他耳朵里,无端端地让耳膜都烫起来。
方淮放下筷子,将杯里的茶水喝了大半,这才压下方才的异样,装成什么都没发生,勺了点酸菜鱼。
周虔也跟着尝了尝,味道还是可以的,就是确实有点辣。但方淮主动说想吃点辣的,应该能吃得惯。
他正这么想着,就看到一只白皙的手匆忙摸上了茶壶。方淮倒了满满一杯茶水,边吃边咳嗽,耳根都红了,忍不住在吸鼻子。
看来也没这么能吃辣。
周虔把这一信息记在心里,忍着笑,给方淮递了张纸巾,结果方淮还瞪他一眼,好像在警告他不许再笑。
可方淮自己不知道,他这副眼角被呛到微红的模样,瞪起人来显得有点委屈,又有点可怜巴巴。
周虔盯着方淮的眼角,笑意加深。
让人想把他揉成一团,揣进兜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这幅可爱的样子,给旁人见过多少次呢?
如果能再早点爬出那个恶心的深渊、把那些脏东西碾碎,如果能再早点重逢……周虔很快打住,伸手给方淮添了点水。
饭后,服务员还送了个果盘,方淮心里有点乱糟糟的,等把果盘里的橙子吃完了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看了周虔一眼。
“喜欢吃橙子吗。”周虔问。
那阵难以忽视的异样感又来了,方淮喉咙有些紧,答非所问:“橙子很甜,你要尝尝吗?”
说完他反应过来,盘里的橙子剩最后一块了,让周虔来吃,算是怎么个回事,又招手和服务员说:“麻烦再上一个果盘。”
手腕忽然一热,方淮愣了愣,是周虔压下了他的手。
周虔的手还覆在他腕上,礼貌地和服务员说:“不用了。一个就够。”
那只温热的手很快收了回去,短暂得像是错觉。
方淮转过去一些,看着周虔把自己吃剩的水果都吃完了,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和周虔共处那几天,也没看出来周虔爱吃水果,可能当时还不熟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但这理由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牵强。
方淮自认不是个敏锐的人,也看出来周虔的行为似乎确实带着一些越界的好感,偏偏他不明说——就像狐狸藏着点尾巴,说不上来是想藏好,还是想让他看到。
方淮害怕误会,也害怕没误会,只敢当作无事发生。
被触碰的手腕残留了些热意,方淮在饭桌下摸了摸自己的手,摸到一点微凉的汗,脑海里忽地闪过秦深干爽的手,那只手指节分明,成熟有力,仿佛永远不会出汗。
说不上原因,方淮的情绪渐渐沉了下去,胃里细微地翻搅着,也许是橙子吃得太多。
清爽的果味还留存在舌面,方淮却好像尝出些酸涩的回甘。他望着周虔,终于想起了这顿饭原本的目的。
“谢谢你,向编辑推荐了我……我很感激你对我的认可。”方淮的声音不大,透着点认真的固执。
周虔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哪怕我不推荐,你被更多人看到,也是迟早的事。”
他注视方淮的眼,方淮只是虚虚地望着他。
“举手之劳而已。”隔了几秒,周虔补充一句。
他退回方淮舒适的距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最近身体还好吗?”一顿饭都吃完了,周虔反而只敢问这种问题。
方淮的眼神低了下去,“……现在,还不错。”
他没说太多,但那一瞬间的迟疑足以说明一切。
真是荒谬,想问的没资格问,有资格的那个,问也不问。
周虔在刚学会走路的时候,就已理解这世界的不公平。他自以为早就平静接受,但现在发现,原来只是……没碰上想要奋不顾身的人。
他忽然回想起,秦深回国那天,他浑浑噩噩地驾车回家,眼前总闪过方淮回头看他那一眼。但副驾不再有一个头发总是微乱的Omega,只剩一台手提电脑。
把车停进车库之后,他在车边站了很久,却没走,隔着车窗,盯着副驾上冰冷的金属外壳。
也许有过那么一瞬间,他想直接就这么走上去,什么都不带,一身都轻松。
可他做不到。
夹着电脑打开门时,铃铛正睡在窗台边,方淮曾经蹲过的位置。周虔没开大灯,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射灯,映照着这间小却有温馨感的房子。
这座房子到底是他的愿景,还是他的面具,他早已分不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打开隐藏的收藏夹,最下面一个网址,是个一年前的帖子,在上周有了更新。
那个患上信息素依赖症、决定回归丈夫怀抱的陌生Omega再度发了帖子,只有短短五个字:
【我舍不得他。】
那个曾陪了她一年的、处于婚姻关系之外的Alpha,终于有了姓名。
周虔长出一口气,合上手提,像关上通往另一条道路的门。
窗外偶尔翻腾起几声水花,和他渐弱的呼吸重叠。周虔凝视方淮低垂的脸,觉得他实在需要换个人来照顾。
“好像有些吃撑了。”周虔这样说。
方淮微微抬起头。
周虔微笑着问:“去消消食吗?”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复古华丽的路灯自车窗外掠过,江边绿道上,不少人在跑步和钓鱼。如果在绿道上散步,少不了要避让来往的人。
可方淮已经拒绝了周虔的“消食”,他们也不会在江边散步,因此不必再继续想。
方淮眨了眨干涩的眼。
江边,闹市,人流复杂。周虔开得不快,方淮看得也不快,呆呆地望着窗外放空。
两周前,他去调控中心复查,问了陈医生关于信息素戒断实验的报名问题。
那天临走时,他问陈医生,能不能用与秦深类似的信息素止痛,就像发热期那时一样。其实当时那句话只是脱口而出,他说完,眼前闪过周虔的脸,又有些后悔。
陈医生沉默许久,久到方淮忍不住想逃,才开口告诉他,可以一试。
但方淮还是没能做出决定,只是要走了那张通知书,决定再好好想想。
那张通知书,现在还放在他口袋里。
他原本想在饭桌上提出这件事,请求周虔的帮助。但现在,他已经不能坦荡地开口,也许这件事会继续被搁置。
看着那几尾金鱼的时候,方淮有一瞬间,会觉得自己也是池子里的鱼。只是金鱼可以四面八方的游,金鱼不知道水面上有何人凝视它,金鱼比方淮更简单洒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江边的水雾在路灯下泛起,穿过街上匆匆的行人,隔着车窗,困住他。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很轻微地顿挫片刻,方淮后背贴在真皮座椅上。鼻尖微动,他嗅到一阵烤焦的气味,但并不烟熏火燎,带着点甜甜的暖意。
方淮回了神,看向路边的烤栗子摊,确认气味的源头就是这儿。
他小时候爱吃烤栗子烤地瓜,以前住的那片巷子,常常有摊贩,有时秦深下了课,顺手会给他带一些。
他们两家住得近,秦深只需要往他的窗户上扔个石子,他就会巴巴地探出窗台。而秦深甚至不用下楼,直接就可以把东西抛给他。
绿灯亮起,方淮收回视线,膝盖往内扣了扣,蜷缩在座位上。
车子刚过起始线,却没有加速,反而慢慢停靠在路边。
周虔打了双闪,“等我一下。”
他匆匆地下了车,车里更安静几分,连暖气似乎都散了些。
方淮没想太多,想不过来,仍保持着蜷缩的姿势,胃里一阵酸刺,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周虔很快回到车上,怀里揣着些什么,似乎有些急,在这个不算温暖的天气,鼻尖冒出点细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车门啪的关上,一阵香甜的味道吹了进来,方淮一愣。周虔把怀里的两袋栗子放到他们中间,就好像是他自己想吃,顺便买多一袋那样。
周虔把更大那袋推到他面前。
“吃吗?”
话音未落,后面的车“哔——”了下,周虔扣上安全带,汽车立即重新启动。
栗子在袋子里滚了滚,好像下一秒就要滚到脚垫上。方淮看得心惊,连忙扶稳那两袋东西,拿起来放到自己腿上。
暖烘烘的热气顺着大腿,一路蔓延到腰腹,方淮暖了些,连胃里的波澜也好像平复。他盯着表面还沾着点焦糖的栗子,突然笑了笑。
方淮慢吞吞地剥了一颗,送到嘴里,“不是说消食?”
很熟悉的味道,只有路边摊能炒出来。
周虔故作惊讶地瞥他一眼,“你没有零食专用的胃吗?”
方淮笑起来,笑容弧度不大,“那还差杯奶茶。”
“不能喝。”周虔自然地说,“怕你喝完晚上睡不好。我不想你熬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没熬夜,我的新年目标之一就是不熬夜。”
“是吗。”周虔面不改色,“跨年那晚呢?”
跨年那晚——方淮刚想反驳,脑海闪过周虔那句“人体画得很精准”,那个可恶的颜文字,又想起那晚失眠到三点,一下子就噎住了,僵着脖子。
“当然也包括那晚!”
“好。”周虔低低地笑了起来,好像在说“你说是那就是吧”。
方淮总觉得自己落了下风,连栗子都不吃了,气鼓鼓地给袋子打了个结。
方淮回到家的时候,手里那袋栗子还暖着。阳台门没关,对流的风钻进薄薄的毛衣,让他打了个寒战。
风里有阵陌生而辛刺的气味,但并不明显。方淮没多想,打开玄关的灯。
暖黄的灯照亮门前的一小片区域,也隐约照亮沙发上一双穿着西裤的腿。方淮心里一惊,立即将所有灯打开。
光线骤亮,沙发上的人影皱了皱眉,冷漠的目光望着他手里的袋子,缓缓扫到他脸上。
方淮愣在原地,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连忙把灯关上,只留客厅边缘一盏射灯,朝秦深加快脚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怎么回来了?”他半蹲下身,在沙发边上,抬眼望着秦深,轻声问,“怎么不开灯?”
秦深没搭话,上身极慢地压了过来,像要把方淮笼罩在自己身下。
炙热的呼吸打在额上,裹着点酒气,像濒临失控的猛兽在确认自己的猎物是否仍属于自己。方淮指尖微微颤抖,有一瞬间想逃,最后却只是把微凉的手搭在秦深额上。
有点点烫,把手指烫得微微发麻。
“喝多了吗?”他缓声问,指尖移到下方的耳垂。
额上的呼吸停了一刻。
方淮很轻地捏了捏他的耳垂。
这一下仿佛往热油锅里倒了滴水,腰间骤然紧锢,方淮背上寒毛炸开,下意识想撑起身,又被男人抱住,无措地压在秦深身上,扑在他怀里。
手上的糖炒栗子散了一地,咕噜噜地滚到沙发底下,无人在意。
秦深的身躯、手掌、呼吸都带着陌生的热气,方淮心跳加速,呼吸似乎也染上热意。他试探着吻在秦深下颌,嘴唇传来麻痒的触感。
一向体面的秦深,下巴处竟然长了点青茬,怕是遇上了烦心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方淮不知道他最近在烦什么,也帮不上忙,只能用吻轻轻地安抚此刻的秦深。
又一个吻落在秦深唇角,秦深却偏了偏头,躲开他。
方淮动作一顿,没说什么,也没继续吻下去,只将头埋在秦深颈窝里,去嗅那阵熟悉的气味,混着辛辣的酒气,浓烈的苦涩。
秦深这次没有躲开,箍在他腰间的手松了松,似乎有些迟疑地,摸了摸他的背,像小时候方淮每次不开心时那样。
原来秦深知道他不开心。
温度慢慢散了,两人的心跳隔着衣服,逐渐平息下来,都跳得不快,却是不同的节奏。
“信息素戒断实验,我准备报名。”方淮闭上眼,缓缓开口。
背上的手一顿,不再动了,秦深低沉的嗓音在胸腔里震颤,“我搬回来。”
方淮抖了一下,睫毛战战,睁出一条缝隙。
为什么要搬回来呢?因为知道他在疗程中不能使用止痛药,于是决定纡尊降贵,亲自为他止痛吗?
方淮想开口确认,但也没有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除了配合实验,还有什么理由,能让七年都不愿意住在这的秦深,忽然愿意搬回来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很久之前他也幻想过两人同居的生活,但是太遥远了,已经记不清。
方淮挣了挣,直起些身,认真地望着秦深的眼睛,很多句话想说,最后只说了一句:“喝柠檬水吗,解酒。”
没等秦深发话,腿在空中一跨,他翻身就要下沙发,手却被扣住,重心失了准,直接跌坐在秦深身上。
秦深自喉间发出一声闷哼,但没松手,被眉骨压住的眼窝深邃,方淮只看得清他眼底的一小片反光。
方淮没动,第一次带着点居高临下的角度,睨着秦深,“不想喝吗?”
秦深还是没说话,今晚抛出的所有问题,他一个没答,可能是觉得方淮的提问都没有价值,或者认为方淮早已知道答案。
手腕上的力度松了,方淮转过头,望着散了一地的栗子,有几颗上面粘了许多糖,干了冷却了,糖浆粘在柚木地板上。方淮小心翼翼地躲开,在厨房切了两片柠檬,加上蜂蜜,端了出去。
把柠檬水放下之后,方淮没再多说半句,进主卧拿起睡衣,打开花洒。
将身上毛衣脱下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上沾了点薄荷味,也许是吃饭的时候沾到的,但总之无所谓了,水流会冲洗干净。
浴室镜面上很快爬起水雾,方淮弯下腰,将头深埋在水流间。
柠檬片浮在澄黄的水面上,连籽都挑了干净。秦深望着那杯柠檬水,伸出手,微微温热。他喝了一口,也许是水温合适,入口不曾发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阵阵水声从主卧的方向传来,但没怎么变,就好像方淮正站在水下,一动不动地站着。
方淮离开客厅之后,他身上那阵薄荷气味也随之消失了。
秦深听了一会,望着地板上的栗子,起身去找扫把。在客厅找了一圈,没找到,想起阳台有家政柜,又去了阳台。
晚上的风终究还是大了起来,吹得他闭了闭眼,再一睁眼,看到的便是被随意放在栏杆上的不锈钢调味碟。
他走进去,拿起调味碟,里面的烟灰还没倒,剩了半截烟头,是他有段时间抽过的利群。
方淮可能会抽这样的烟吗?
荒唐的性梦又浮现在眼前,酒精的作用令秦深喉结滚动,而他只是将调味碟放下,找到家政柜里的扫把。
栗子很容易清理,但糖渍都沾在了地板上,不知道是哪里买的,谁买的,粘得让人恶心。
秦深又去找了块抹布,听着浴室的水声,将地板搓得干干净净,亮得能照出他自己平静得近乎残忍的眼。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发梢还滴着水,方淮擦着头发打开浴室的门,水汽很快失散在卧室里。
秦深侧身坐在窗台上,还没换衣服,西装革履地望着窗外,长睫在灯景下模糊,带着几分落寞。可当他转过头,那双眼内只剩下平静。
方淮机械地把头擦干,没再继续对视。把毛巾随手放在床边柜,他钻进被窝,被子拉高,遮住窗台上的身影。
有微弱的脚步声传来,方淮抓在被子上的手紧了紧,很快又松开。他闭上双眼,嘴唇抿紧,假装自己已经入睡。
“方淮,我们谈谈。”秦深的声线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方淮的睫毛抖了抖,眼睛却是闭得更紧,想当作没听见,忍了几秒,还是说了句:“我要睡觉了。”
即便隔着层被褥,方淮却感觉秦深的视线洞穿了被单,钉在自己身上,他翻了个身,背对着窗台,埋在被子里。
秦深的声线冷硬几分,“我说,谈谈。”
“谈什么?”方淮把头伸出被子,扭着脖子瞪着他,“我今晚问你的哪个问题,你有回答过?你让我谈我就得谈?”
任水流冲都冲不走的情绪,积聚在心里,此刻终于爆发,方淮弹起身。
“你不是说希望我自由吗?我有睡觉的自由!现在能让我睡了吗!”他控制不住话音里的颤抖,低吼出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秦深逆着光,面容看不真切,只听见他淡淡地说:“强词夺理。”
方淮尝试深呼吸,可是肺不受控制,呼出的气抖得他没法说出话,“你永远不把我当一回事。”他强忍哭腔。
“秦深,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搬回来?是很急着让我戒断吗?戒断之后呢,然后呢,然后就可以和我——”
方淮语无伦次,还是说出了那个词,“和我、离婚?”
秦深的轮廓绷紧一瞬,周身的气势压得方淮几乎窒息,只能怔怔地抬起头,对上那张彻底冷下来的脸。
秦深抬起手,缓慢地松了松领带,面无表情,“把话收回去。”
话尾利落地切断,像在忍耐什么。
“是我说中了吗?”方淮笑出一声,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我只不过说出了你不敢说的话,”方淮掀开被子。
“你在怕什么啊?”
他再也无法忍受,拖鞋都顾不上穿,只想马上逃离这个地方,可刚走没几步路,脚就悬空了,秦深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秦深——你放开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方淮在空中胡乱踢着,却奈何不了秦深半分,只能被他强硬地压制在床上,深色的领带不由分说地绑上了手腕。
臀部一凉,方淮下意识地缩了缩,下一刻,一个狠戾的巴掌扇在他臀尖。
方淮惊叫出声,眼里的泪大滴大滴涌出,他挣扎得像条即将被拍死的鱼,可秦深轻轻松松就将他下半身抬了起来,一个个巴掌接连落下。
“你他妈的……秦深!”后臀传来火辣的疼痛,方淮哭到嗓音都哑了。
“你就是、啊!你就是不想要我了,凭什么打我?”下一巴掌落得更重,方淮上半身高高弹起,嘴上继续骂:“不许你搬回来——!”
秦深一直没说话,身后阴郁的气息如同火山口上方的灰云,密不透风地遮蔽光线。等方淮哭到脱力,再也挣扎不动,秦深才开了口。
“烟头,哪来的。”
哭声一顿,吞咽声卡在喉咙,方淮略带惊恐地转过头,望向秦深漠然的脸。
粗粝的指尖停留在臀部,仿佛下一秒就会重新落下,方淮唇线战栗,仍倔强地不肯开口。
“别让我问第二遍。”秦深平淡地说。
手指掠过疼痛麻肿的臀尖,方淮身躯一僵,设想中的扇打却没有到来,那根手指缓慢地划过尾椎,探入臀瓣中,动作平静得如同在检查器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方淮挑起舌尖,话卡在一半,大脑空白。
指节顺利地探入内部,带了点力度去揉摁,每一寸都仔细抚过,严谨地像在搜查证物。
“呜……”
敏感的腺体被重重搓过,方淮惊喘一声,腰肢发软,连带着腿根也不自觉夹紧,像主动地送到男人手里去。
秦深不曾开口催促,模样仍克制冷静,连纽扣都系到最顶上,仿佛刚走出会议室,手下的力度却越来无情,两指并拢凿出汩汩水声。
指根再次触底,像要把腹腔都翻搅开来的力度,方淮的手被缚紧,额头抵着床单,破罐子破摔地说:“是我、抽的……”
体内作恶的指节停顿片刻,抽了出来,带出小股水液溅在方淮腿根。
“你抽的。”
秦深意味不明地重复,方淮听到金属与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无端地耳根发烫。
“什么时候开始的。”
秦深没表达出过多情绪,可方淮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像落入圈套的猎物,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全凭本能在床单上往前爬,却因手腕被绑住而无法平衡,止不住地倒向一侧。脚踝被轻轻锁住,方淮有种被巨蟒缠上的错觉,只不过一个瞬间,他被拖回原位。
后背一冷,笔挺精良的西装压了上来,擦过方淮战栗的肩骨,微凉的呼吸打在他颈侧。
“回答。”
方淮下意识地应了他的话:“几、几年。”
下一刻,耳边传来似有若无的嗤笑,下腹重重一麻,秦深整根插了进来。
方淮瞪大眼睛,嘴角张开,却无法说出半句话,灭顶的快感像巨浪一般,侵蚀了仅存的理智。等到他回过神来,才发现下巴溅上了几滴体液,他被干得射了出来。
被扇打得高高肿起的臀可怜地浪荡着,秦深没继续下手,将方淮翻到正面。方淮似乎已经完全懵了,手脚软得像湿了水的棉花,通红的眼皮微微浮肿,失神地落在天花板。
秦深掐着他的下巴,让方淮的目光聚焦自己身上,但似乎怎么都不够,方淮应该永远只看着他。
多情敏感的肉穴几乎被他搅成烂泥,随便一捅就溢出汁水,和性梦中同样下流,但比梦里更纯洁。
至少方淮现在是他的。
方淮被逼得喘不过气,只能顺从地追随一次次顶撞,腿心被顶得发麻,秦深用着像要把他胯骨撞碎的力度,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狰狞的性器在体内狠狠一撬,方淮止不住呜咽,被秦深抱在身上,狼狈地搂紧秦深泛出青筋的脖子。
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不要……”方淮细声地喘着。
可秦深像什么都没听见,硬如磐石的手臂掐着他的腰,稳住他下落的躯干,下身撞击的力度更甚。
走到客厅时,方淮已经又高潮了一遍,被汗水打湿的发丝黏在后颈,跟着秦深走动的动作乱甩。
“求你……”方淮胡乱地求饶着,指甲挠在秦深的西服外套上,制造出刺耳的声响,却无法阻止秦深的脚步。
阳台的风拢了上来,方淮狠狠地打了个颤。
秦深下颌绷紧,将方淮抱到家政柜前,不由分说地将他摆在柜子前。膝盖刚落地,方淮的腰就塌了下来,被他重新拎好。
“烟藏哪了。”秦深垂着眼,盯着方淮沾满莹润汗水的腰线。
方淮一声不吭,只溢出几丝带有鼻音的呻吟。秦深于是牵着他的手,放到柜门上。
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身下却承受着猛烈的撞击,像置于冰火两重天。方淮捏紧把手,只听见柜门连带着被撞出急促的闷响。
“还不开吗。”秦深停了下来,捏着方淮的后颈,在他耳边低声说,“邻居会听到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视线一片模糊,被摩擦得酸软不堪的肉穴失去快感的源头,方淮忍不住夹紧双腿,向后想望一眼,却被压在后颈的手挡住。
方淮艰难地单手撑着地板,伸出颤抖的手,打开家政柜的门,那包利群却好像怎么都找不到。
一道光在他眼前划过,是秦深的袖扣。秦深将烟和火机都找了出来,保持着插入的姿势,慢条斯理地打开烟盒,里面还剩半包,其中有一根被倒置。
他可从来没有放LuckyStick的习惯。
秦深冷着脸,关上柜门,将烟盒甩回方淮面前。
“抽吧。”他松开一颗纽扣,居高临下地望着方淮。
方淮半边脸抵在柜子上,上扬的眼眸怔愣地往回看,像只被吓到炸毛的猫。
秦深将手卡在他胯骨上,狠狠一撞,压低声线,“抽。”
方淮低下头,哆哆嗦嗦地去摸烟盒,抽出一根烟,打火的时候手却抖到点不着,急得额角冒汗。
指尖一麻,秦深夺过他手里的烟和火机,利落地咬着烟点着了,烟雾弥散在风里,掩住那双如风暴前夕般漆黑的眼。
秦深双指夹烟,有些懒散地递到方淮唇边,让他咬住。方淮止不住摇头,想退缩,但柜子挡住了所有退路,只能顺着秦深的动作,咬着微微濡湿的烟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很好。”腰间的力度逐渐收紧,秦深掐着他腰胯,啪地一下撞到最深处。
方淮差点尖叫出声,咬不住那根烟,却怕激怒看起来不太对劲的秦深,撑起手肘将烟夹在双指之间,嘴里发出压抑的叫喘。
“嘘……”
秦深盯着他,腰腹一刻不停地挺动,双眼愈发加深,“继续抽。”
“唔……”方淮哆哆嗦嗦地吐出一口烟雾,只感觉那阵苦涩被秦深的信息素强硬地压入肺里,失去了吞云吐雾的快感。
“我、我错了……”
他一边艰难地抽着,被干到理智全无,忽明忽灭的烟头仿佛在灼烧他的神经,让他再也不敢触碰。
“别——”
体内的阴茎深到能捅穿腹腔,方淮哭得岔了气,一口烟呛得他不断咳嗽,几乎作呕。
秦深突然笑了声,“还敢吗?”
“我不、不敢了……”方淮断断续续地说,从喉咙挤出求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乖。”
秦深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接过方淮手上的烟,却没熄灭,高大的身躯完全将方淮覆在下方,单手捂住他的嘴,本以为已经顶到最深的性器骤然发力,几乎将生殖腔顶开一个小口。
“唔唔唔——!呜……”
方淮翻起白眼,双腿痉挛着抽搐,下腹一热,禁受不住冲击喷出大股体液,却被硬到膨胀的性器堵住。
秦深低喘一声,埋在深处把方淮的肚子灌满,才缓缓松开手,盯着那张吐出舌头的脸,糟糕透顶。
方淮确实需要一些管教。
手上的烟快要燃尽,灼热的气息迫近指根,秦深垂下眼,深吸一口烟,吻上方淮微微张开的唇,将烟雾渡进方淮唇内。
“记住了吗。”
“这是你这辈子,抽过的最后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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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淮失神地望着手里的矿泉水瓶,缓缓抬起眼,“什么?”
“来一根。”
一根烟递到面前,吓得方淮从座椅上弹了起来,白日撞鬼似的。
“我、我不抽烟。”
驾校教练“哦”了一声,叼着烟说:“也是,看你也不像会抽烟。”
方淮说完想找个驾校之后,连自己都快忘了,周虔倒是还记着,很快为他推荐了一家驾校,离他家不远。
今天和方淮换着练车的是个看着三十出头的姐姐,见状调侃教练:“怎么就给小帅哥派烟,我呢?”
教练连忙给她也派了一根,她接过烟,自己掏出火机点了,喷出一口烟雾,对方淮问:“高考完了来练车啊?”
方淮笑笑:“我都大学毕业了。”他慢吞吞地坐回原位。
虽然准确地来说,是休学不是毕业,只是年龄等同大学毕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面容精致的Omega垂下长睫,平添几分脆弱。
姐姐挑起眉,“你看着可不像大学毕业,真嫩。”
她坐近一些,“有对象没有?我有个Alpha弟弟,身高一米八七,长得很帅,人也……还行吧,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
方淮捏着水瓶,尴尬地侧过脸:“我结婚了。”
“哟。”姐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嘴唇动了动,“……有点意思。”
方淮没听清楚,转回去问:“您说什么?”
“没事。”姐姐仰头吐出一个烟圈,狭长眼尾在方淮左手一扫而过,“怎么不见你带婚戒。”
“我……”方淮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手无名指,抬起头又笑了笑,“练车的时候,戴着不方便。”
姐姐没再继续问,起身去把烟头扔了,教练招呼他们上车,把剩下几个项目练完。
刚刚那几圈都是方淮在练,该轮到那个姐姐了,方淮自觉地坐到后排。
还没坐稳呢,教练车就飞速弹了出去,硬生生把驾校的小桑塔纳开成了兰博基尼的架势,气得教练在副驾扯着安全带大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方淮听着忍不住笑,感叹人和人之间真是不一样。他以为自己算是上手快的,结果这姐姐比他更快,至少他不敢现在就开这个速度。
毕竟他还没摸过几次方向盘呢。
坐在后排被颠了几十分钟,别说方淮,就连教练也坐不住了,糟心地让她停回库内,提早结束了今天的练习。
前排两人都下了车,只剩方淮在教练车里找了一圈,没找着自己带的小包,又纳闷地围着休息区找了会。
那姐姐还没走,翘着腿坐着打电话,方淮听到只言片语——
“挺可爱的,能理解,人之常情。”
“没想和你抢。”
注意到方淮的目光后,姐姐抬起头,友好地笑了笑,继续对着电话那头说:“你快到了?刚好,准备走了。”
方淮终于在长椅上找到了自己的包,一个箭步冲上去,把包带捏在手里,和刚挂断电话的姐姐打了个招呼。
“姐姐,我先走啦。”
姐姐笑眯眯地挥挥手,“真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她打开二维码,“加个联系方式吧小帅哥,教练说以后让我们一起练呢,笔试题库他让我转发给你。”
明明他也和教练加了好友,怎么教练不把题库直接发他,还要让别人转,这也太懒了。
方淮没多想,和姐姐加了好友,“我怎么称呼您?”他抬起头问。
“唔……可以叫我周周姐,一周的周。”
“周周姐,那我们下次再见。”
这地方离家不远,方淮骑单车来的,正当他在驾校门口挑着共享单车时,忽然传来一声鸣笛。
方淮下意识抬起头,周虔的脸在逐渐下降的车窗中露了出来。
他有些意外,放下挑好的自行车,走了过去,弯下一点腰。
“你怎么来了。”
周虔略带调侃意味地说:“来看我们明星学员。”
话音完毕,方淮听见门锁打开的声音,周虔下车帮他拉开车门。方淮想了片刻,还是坐了上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方淮拉好安全带:“去哪。”
周虔今天穿了身米白色毛衣,料子看起来软而蓬松,被他穿出一种硬朗阳光的气质。那头长发在脑后低低地扎成一团,随性却又不凌乱。
方淮盯着他饱满的后脑勺,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有种……怎么说,人夫感?
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后,方淮马上收回视线,坐直了望回前方。
周虔启动车辆,“附近有家面馆还不错,我想你应该喜欢。”
不等方淮回答,他又接着说:“今天练车,感觉怎么样,轻松吗?”
方淮故作镇定地说:“对我来说当然轻松。”他把话题兜回去,“你是想来这边吃面,刚好路过吗?”
周虔只笑着没说话。
方淮也不问了,车里的暖气熏得他耳根都有些烫,一时间有点后悔上了周虔的贼车,就应该硬气一点说自己有事,然后直接走开。
低调的雷克萨斯停在路边的一个小停车场,完美地融了进去。不远处是个二层高的面馆,出乎意料的火爆,门前全是人在排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方淮等着周虔锁车,站在车门边搓着手,“人这么多。”
“放心,提前拿好位置了。”周虔看他一眼,“很冷?车里还有顶冷帽,你之前戴过的。”
“没事,走。”
面馆里开着暖气,方淮一进去就脱了件外套。
“别这么快脱衣服,容易感冒。”周虔走在前面,带着他坐到一个卡座上,“虽然有暖气但是也……”
周虔的话像是被什么卡住了,方淮疑惑地看他一眼,周虔的视线定定地落在他脖子上,准确地说,是落在秦深那天留下来的吻痕上。
轰地一声脸就红了,方淮连忙又把外套穿上,拉链拉到最顶,这才堪堪遮住那一大片痕迹。
“你、你说得对,容易感冒。”方淮找补一句。
他在心里暗骂一句——大意了。
被秦深发现抽烟,是三天前的事,那天秦深在床上狠狠发了通火,留下来的浑身印子到现在还没消,每天刷牙对着镜子都能看见触目惊心的那一大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但除了刷牙那会以外,方淮都不大记得自己身上还有着大片痕迹,秦深之前从来没这样过,这次是第一次,结果他一下子没记住要遮,直接被周虔看到了。
周虔将菜单推了过来,“看看吃点什么。”
他像没看到方淮脖子上的痕迹,但脸上的笑淡了些。
方淮恍惚间感到周身的空气冷了一分,忍不住抱紧外套,那股冷意稍纵即逝,几乎像是错觉。
这好像也不是第一次在周虔面前丢人,方淮一回生二回熟,干脆当作无事发生,要了个招牌,将菜单还给服务员。
周虔好像真的是专程来这吃顿面的,吃完之后也没说其他的,只是说下午还有事回公司,将方淮送回家之后就走了。
家里这几天添了一些东西,除了本来就有的,还多了些秦深的文件,整整齐齐地摆在书桌上。
秦深似乎真的想要搬回来。
方淮盯着看了一会,忽然自嘲地笑了笑,伸出手将本就整洁的文件,放得再规整了些。
周虔一回到公司,就在工位上面无表情地坐了整整四个小时,一直没抬过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二助提着大包小包经过他的时候,还笑着说:“还在忙啊小周,前台有茶歇,不去拿一份吗?”
周虔抬头,弯了弯眼睛:“你们吃吧。”
他看着二助手里一大堆的打包袋和手边的行李箱,顿了顿,“要帮忙吗?”
“你忙吧,我自己一个人就行。”
周虔站了起身,“我忙完了。”
“行吧,谢谢小周。那你帮我一起,我们赶快把东西打包好。”
周虔随口问道:“秦总又要出差吗?”
“出差就不用这么多个打包袋咯。”
二助笑着提了提手里的袋子,两人一路走到秦深办公室里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前,二助掏出电子卡刷了一下。
“秦总交代说,里面的衣物和文件都打包整理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周虔应着二助的话,一边打量着这个小小的隔间。
面积不大,目测三四十平方,基本上没有装修,连地板都贴的和办公室如出一辙的深灰色地毯,没开灯之前唯一的光源是一扇手臂高的小窗,整个空间透出股死寂的冷沉。
但他看得出这里有长期的生活痕迹。
是什么促使秦深要搬出去呢?搬去哪儿呢,方淮家里?
周虔想起面馆里看到方淮颈间的吻痕,下颌不自觉地绷紧了。
“小周,你收拾衣柜,我收拾文件。”二助在一旁说。
“好。”
周虔收敛心神,动手将一件件大衣放入特制的收纳袋里,心却忍不住沉了下去。
收到一半,二助出去接了个电话,再回来的时候,抱歉地和他说:“小周,我这里有些事突然要忙,你能帮我收一下吗,收完送到一个地址,地址我发给你了。”
周虔微笑着:“当然可以,你先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二助踩着风风火火的脚步就冲了出去。
等二助走后,周虔没急着打开手机确认地址,也没急着继续打包,只是在房间内又看了一圈——
有生活痕迹,但杂物不多,看似无欲无求,除了洗澡睡觉之外,什么功能也用不着。
然而——
周虔居高临下地走到床边,很窄的一张床,床上的被子却入手温润光滑,粉蓝的颜色,不像秦深会买的。
被褥下还有一件黑色的T恤,看着像睡衣,但尺码偏小。
周虔垂着眼,微微皱起眉,将T恤拿起,还没凑近,就已经闻到那股熟悉的、令人暖洋洋的信息素——来自方淮。
道貌岸然的老畜生。
周虔嘴角勾起一个冷笑,将T恤装进另一个袋子里,没和秦深其他衣物混在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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