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从额头滑到眉骨,再到颧骨,最后停在脸颊上。
沈延庭的眉头鬆了些。
忽然,他唇瓣动了动,“南枝......”
宋南枝手指一僵。
沈延庭叫她。
不是硬邦邦的语气,像是一种压抑很久的思念。
是南枝。
像从前那样。
紧接著,又说了几句,“等我......南枝......”
宋南枝愣在那儿,手还贴在他脸上。
她盯著他那张烧红的脸,盯著他紧蹙的眉头。
他不是失忆了吗?
“南枝,等我。”这话,是那天沈延庭送她去沪市的时候。
在海城的火车站说的话。
也是沈延庭失忆前,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
可现在,他烧成这样,昏成这样,嘴里念的却是她的名字。
是......他记起来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宋南枝的心臟猛地缩了一下,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她想问。
想把他摇醒,问他是不是记起来了?
可沈延庭嘴唇又动了动,这回没发出声音。
只有气息,一下一下,拂过她的手指。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王婶跑得急,喘著气进了屋。
“宋妹子,不巧了。”她扶著门框,脸色不好看。
“赤脚医生昨天去城里开会了,没回来。”
宋南枝眼神一沉,“没在?”
王婶搓著手,不知该说什么。
宋南枝站起身,盯著那张烧红的脸,看了两秒。
“谭世恆。”她喊。
谭世恆从院子里进来,手里还拎著刚烧好的热水壶。
看见她的脸色,脚步顿了一下。
“车。”宋南枝说,“你开的那个车,在不在?”
谭世恆把水壶放下,“在。”
“去开过来。”
谭世恆看著她,“现在?”
说完,他看了眼炕上的沈延庭,转身就往外走。
宋南枝弯下腰,给沈延庭套上外套。
沈延庭烧得迷糊,眼皮动了动,没醒。
没过多久,外头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谭世恆把车开到了院门口,两个人把沈延庭挪到车上。
王婶跟在后面,想帮忙插不上手,急得直搓手。
把人塞进后座,宋南枝跟著坐进去,把沈延庭的头枕在自己腿上。
谭世恆发动车子,土路上顛得人坐不住。
她一只手撑著车座,另一只手护著沈延庭的头,不让他磕著碰著。
公社的卫生所。
车刚停稳,宋南枝就推开车门跳下去,往里跑。
“医生!有人高烧!”
沈延庭被抬上担架,推进去的时候,烧到了四十度。
宋南枝站在走廊里,靠著墙。
她很清楚,大人烧到这个温度,很危险。
她闭上眼,后脑勺抵著冰凉的墙壁。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她想起安安那回......
谭世恆站在旁边,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又掐了。
不知过了多久,诊室的门开了。
护士探头出来,“家属呢?病人醒了,要找什么......南枝?”
宋南枝猛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