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千阳抬起眼看她。
“不许跑。”薛沫雪盯着他的眼睛,“不许躲我。不许说什么分手、配不上、糟践青春这种屁话。”
林千阳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薛沫雪的声音抖了一下,“那个天天笑嘻嘻没心没肺的林千阳呢?那个追着我挠痒痒的林千阳呢?那个说‘薛沫雪我喜欢你’的林千阳去哪了?”
林千阳的眼眶又红了。
“小雪……”
“你别叫我。”薛沫雪说,但她的声音已经没那么硬了,“我告诉你,林千阳,我不管发生了什么,你是我男朋友,我是你女朋友。你不许跑,不许躲,不许不要我。”
林千阳看着她。他看着她站在那儿,明明眼眶也红了,明明声音也在抖,但就是硬撑着,说出这些话。他看着她,忽然觉得心疼得厉害。
“你不生气吗?”他问,声音发飘,“我和千树——”
“我当然生气。”薛沫雪打断他,“我生气气炸了。但我更气的,是你躲着我。”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你躲了七天。”她说,“七天。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我给你发消息,你不回。我去你家找你,你不在。你知道我这七天怎么过的吗?”
林千阳说不出话来。
“你受不了我躲你,难道我就受得了你躲我吗?”薛沫雪看着他,眼泪一直流,“你凭什么觉得你能一个人扛着?你凭什么觉得我不想知道?你凭什么替我决定该不该分手?”
林千阳看着她,看着她流眼泪,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抬起手,想替她擦眼泪。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薛沫雪一把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
“林千阳,”她说,声音闷闷的,“你不许再跑了。”
林千阳看着她,看着她抓着他的手按在她脸上的样子,忽然觉得眼眶又热了。
他没说话。他只是把她拉进怀里,抱住了。薛沫雪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一塌糊涂。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身,她也不管。
林千阳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他闭上眼睛,眼泪又流下来,落在她的头发里。巷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抱在一起,哭得像两个傻子。
很久很久,薛沫雪的声音从他胸口闷闷地传出来:
“林千阳。”
“嗯?”
“以后不许这样了。”
“嗯。”
“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嗯。”
“不许再躲我。”
“嗯。”
薛沫雪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保证。”
林千阳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红红的,肿肿的,但还是那么亮,还是那么好看。
他点点头。
“我保证。”
薛沫雪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重新把脸埋进他怀里。
“这还差不多。”她闷闷地说。
林千阳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两个人就那样抱着,在巷子里站了很久。
阳光从巷口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很暖。
林千阳忽然想,他这些天一直在躲,躲千树,躲小雪,躲所有的一切。他以为躲起来就是最好的办法,他以为离开就能解决问题。
但他错了。她在这里,她抓着他的手,把他从那个小小的出租屋里拽出来,告诉他,不许跑,不许躲,不许不要我。他忽然觉得,那些他以为过不去的坎,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小雪。”他叫她。
“嗯?”
“谢谢你。”
薛沫雪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谢什么?”
林千阳看着她,没说话。他只是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很轻,很软。薛沫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千阳,”她说,“你有病啊。”
林千阳也笑了。
那个笑,是他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