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把国家和百姓的信任,当成你个人野心的燃料!”
兰庭被问得脸色一白,嘴唇哆嗦了几下,但依然固执地摇头道。
“不,不是野心,是梦想……是大家共同的梦想。我们只是……只是方法上可能急了点。
江常务,所有集资的数据,每一笔资金的意向,我们和合作方签的初步协议、技术交流纪要,都在公司的保险柜和加密硬碟里,钥匙和密码我可以交代。
请您,请您一定派人去核实!
也请您……不要因为我个人的失误和急躁,就彻底否决了这件事。
这个平台,它是有价值的,京州需要它!”
江临舟看著兰庭,心中疑竇更深。
兰庭的表现太矛盾了。
他承认“失误”,却又坚信“价值”;感到“抱歉”,却不愿承认根本性错误;急於交出所有资料以证“清白”,却又在极力维护那个虚幻的“梦想”。
这背后,是纯粹的理想主义者的狂热失控,还是有人在给他灌输某种信念,让他成了前台不知情的棋子?
“你的『梦想』有没有价值,法律和社会自有公论。”
江临舟站起身,不再纠缠於理念的辩驳。
“兰庭,你现在要做的,是配合公安机关,把资金的来龙去脉、你和所有合作方、中间人的关係,彻底交代清楚。
你提供的资料,我们会逐一核实。至於其他,不是你该操心的了。”
离开前,江临舟最后看了一眼兰庭。
这个精明的曾经船厂商务代表,此刻似乎成了一个,被困在自己编织的宏大敘事里的囚徒。
走出分局,坐进车里,江临舟对等候著的秘书张明,吩咐道。
“两件事。第一,立刻协调市局经侦和审计部门,全程监督,接收兰庭交代的所有『京州船务公司』文件资料。
尤其是资金流水和所谓『合作意向』,必须做司法鑑定和真实性溯源。
第二,查兰庭过去半年所有的通讯记录、出行记录、接触人员。
特別是他频繁提到的『吕州老同事』和『沪上询价』,要查清是真实商业接触,还是虚构的烟雾弹。”
“是,常务。”张明立刻快速记录。
江临舟靠在后座,用力揉了揉眉心。
与兰庭的会面,非但没有让事情变得清晰,反而增添了更多迷雾。
兰庭的“狂热”如果是真的,那么煽动起这股狂热並为其提供“方法论”的,又是谁?
如果“狂热”本身也是表演的一部分,那这表演的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在出事时,用“理想主义犯错”来博取同情、减轻罪责?
还是为了掩盖更深层、更冰冷的真实目的,那近十个亿资金的最终流向?
江临舟想起李达康说的“糖衣可能是別人裹上去的”。
兰庭,会不会就是那个被裹上“爱国理想”糖衣,然后被推向前的工具?
如果真是这样,那个裹糖衣的人,所图恐怕就远不止十个亿,这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