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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心血来潮的那天,冷宫的空气似乎隐隐有些沉闷。
明明是初春了却仍有寒意,殿外的小花园沐浴在夕阳的余光里,带了一点冷,窗台上摆着几盆李宸去年亲手栽的野花,过了整个冬天已是显得奄奄一息,唯有铁门边的石缝里钻出几株倔强的小草,象徵春天似乎终於到来一般。
殿内地龙烧得稳定,炭盆里的银丝炭散发出淡淡的暖意,硬生生将屋外想钻进室内的寒意驱走,空气里漫着一股清新的梅花乾香,从李宸平日里晒在窗台上的小布包里飘散出来。
宫人把殿内打扫得一尘不染,窗纸换了新的,透进来的光线柔和而明亮,连冬日稍嫌阴冷的角落都显得温暖起来。
李宸此时却不在室内,他正在殿外的小花园练武。
汗流浃背,李宸整理了下额前湿透的碎发,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劲装——这是最近才改回来的男装。
李昭原本强制他只能穿女装,薄纱罗裙、半透的肚兜、连走路都只能慢慢地碎步前进,可自从李昭允许他白天练剑後,李宸就在李昭的默许下换回了男装,毕竟这样练武才方便。
劲装贴身,动作自如,让李宸感觉自己还有一点点「男人」的影子,也让他还能挥剑、运气、出汗,像从前东宫练武时那样,这让李宸心里被打碎的自信拼回不少。
李昭没说什麽,只是偶尔看着他练剑时,眼神会复杂地停留片刻,像在回味什麽,又像在挣扎一般。
李宸专注於剑招,一剑一式,呼吸渐渐沉稳。
汗水顺着颈侧滑进衣领,劲装被汗浸湿,贴在胸前隆起的曲线上,让他感觉有点不自在,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尽量忽略这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手中的剑是钝剑,没有开锋,李昭特意让人送来的,怕他不听话伤了自己或别人……时至如今,他又哪里敢不听李昭的话呢?
剑光在空气中划过,带起细微的风声,李宸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像在这些俐落的剑招中变回了从前曾经的太子殿下——直到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李宸以为是李昭来了。
今天真早。
李宸忍不住弯起嘴角,回头笑着说:「李昭,你来了?陪我吃饭,我刚好练完剑了。」
笑容僵在脸上。
门口站着的不是李昭,是贵妃。
李昭的母妃,也是李宸的母后——先皇后——的生死大敌。
贵妃穿着一袭华贵的深红宫装,头上珠翠摇曳,圆润的脸庞上却不见平时那种假作的温柔,她目光如剑,落在李宸身上,先是扫过他汗湿的劲装,再扫过他手中还握着的钝剑,最後停在他刚才那个下意识绽放的笑容上。
那一瞬,贵妃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憔悴、颓废、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废太子。
就像她原本以为冷宫会是阴暗、潮湿、霉味冲天的牢笼,她以为李宸会像一只被拔了牙的野兽,蜷缩在角落等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可眼前的一切却完全相反。
贵妃的脸色变得极难看。
李宸如今的精气神这麽好,脸颊有血色,眼神有期待,连刚才那个笑容都带着让人一眼可以辨识出的温暖和依恋——像极了当年那位皇后娘娘。
贵妃此时怎麽可能还不明白:她儿子对这个人的心思,已经不是想「报复囚犯」那麽简单。
李宸的笑容瞬间收起,脸色苍白如纸,他下意识後退一步,却被身後的侍卫挡住去路。
贵妃冷冷开口,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宁王审了两年都审不出什麽来,人看起来反而越来越精神。算了,本宫亲自来。」她转头看向身後的侍卫,语气森然:「来呀,把废太子架起来,本宫亲自来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