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广孝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的光头。
“乱世之中,佛祖也得吃饭啊。”
“大当家义薄云天,专杀贪官污吏,这便是最大的慈悲。”
“贫僧不仅会念经,还会看相算命,略懂些医术,留在山上,也能给兄弟们治个跌打损伤。”
听到懂医术,张黑龙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山寨里最缺的就是大夫。
“行,既然是投奔的,那就先住下。”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敢耍花样,老子的刀可不认人!”
......
深夜,山寨后的一片小树林里。
朱楹背靠著一棵大树,看著面前一脸笑意的姚广孝。
“大和尚,你跟得倒是挺紧啊。”
“我前脚刚出城,你后脚就跟上来了。”
“怎么?怕我跑了?”
姚广孝也不否认,找了块石头坐下,悠閒地转著佛珠。
“殿下这话说的。”
“贫僧是担心殿下的安危。”
“所谓关心则乱嘛。”
“而且……”
姚广孝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朱楹。
“贫僧看得出来,殿下虽然嘴上说不管,但心里並非不想插手这太原之事。”
“否则,以殿下的身手,刚才完全可以一走了之,何必跟那些土匪费口舌?”
朱楹冷哼一声,撇过头去。
“你想多了。”
“本王只是不想欠人情。”
“明天一早,我就想办法混进城去找三哥。”
“表明身份,借了马匹盘缠,即刻回京。”
“这太原的烂摊子,我没兴趣,也没那个权力管。”
“回京?”
姚广孝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殿下觉得,回京之后,这事儿就能了了?”
“还是说,殿下觉得只要把这事儿稟报给皇上,这太原城的百姓就能得救了?”
“那个被关在小黑屋里,等著吃晋王府『断头饭』的小男孩,就能活命了?”
听到“小男孩”三个字,朱楹愣了一下。
那个孩子天真无邪的笑容,还有那句“晋王殿下是大好人”,如同钢针一般扎在他的心头。
“你什么意思?”
朱楹转过头,直直盯著姚广孝。
姚广孝嘆了口气,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殿下,贫僧虽不是神仙,但也知道这世道的险恶。”
“那孩子进了那种地方,就像羊入虎口。”
“就算殿下现在回京搬救兵,这一来一回,至少半个月。”
“半个月后,那孩子的骨头怕是都能敲鼓了。”
朱楹沉默了。
他抬头看著天上的残月,心中充满了矛盾与挣扎。
理智告诉他,这事儿水太深,他一个毫无实权的废皇子,根本管不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明哲保身。
可是……
如果不做点什么,他这辈子恐怕都会活在那个孩子的阴影里。
“那依你之见。”
朱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我该怎么做?”
“难道要我不顾身份,跟这些土匪混在一起,去劫法场、杀藩王?”
“那是造反!”
姚广孝站起身,走到朱楹身边,压低声音说道:“造反当然不行。”
“但殿下可以借势。”
“借谁的势?”
“借这天下大义之势,借这一山寨的草莽之势。”
“甚至……”
姚广孝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借晋王殿下自己的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