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乾清宫外的宫灯已经亮起。
朱楹提著空篮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冷宫走去。
脑子里还在迴荡著刚才和老头子的对话。
回到冷宫偏殿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虫鸣。
“殿下，您回来了。”
一个细若蚊蝇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朱楹嚇了一跳，定睛一看。
是贴身小太监，小八。
小八正缩在廊柱后面，手里提著一盏昏暗的灯笼，低著头，不敢看他。
借著微弱的灯光，朱楹打量了这个小太监一眼。
个子不高，瘦得跟个猴儿似的。
身上那件宽大的太监服，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
“小八啊。”
朱楹隨口问道。
“晚饭吃了吗？”
“吃……吃了。”
小八声音更低了，脑袋快埋进胸口里了。
“吃了怎么还这么瘦？”
朱楹皱了皱眉，有些纳闷。
“我记得你每顿饭都能吃三大碗啊。”
“咱们这冷宫虽然没什么油水，但也没饿著你吧？那么多饭都吃到哪儿去了？”
“难道是……肚子里有虫？”
小八身子一僵，耳朵根瞬间红透了。
“没……没有虫。”
“奴婢……奴婢就是天生吃不胖。”
朱楹摇了摇头，也没多想。
他走了一天的路，又跟老头子斗智斗勇，早就一身臭汗了。
“行了，別在这儿杵著了。”
朱楹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解开领口的扣子。
“去，备水。”
“本王要沐浴。”
“对了，你也进来，给我搓搓背。”
“这几天肩膀酸得很，也不知道是不是睡觉姿势不对。”
听到这话，跟在后面的小八，脚步猛地顿住了。
手里的灯笼晃了两下，差点掉在地上。
“搓……搓背？”
小八的声音都在发抖，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慌。
朱楹回过头，有些奇怪地看著他。
“怎么了？”
“以前不都是你搓的吗？”
“那时候你手脚多麻利啊，水温调得也好，力度也適中。”
“怎么最近变得这么懒了？”
“还得本王三催四请的？”朱楹有些不满地嘟囔著：“是不是对你太好了，把你惯坏了？”
“不……不是的！”
小八急忙辩解，声音里带著哭腔。
“奴婢……奴婢这就去！”
说完，他像是逃命一样，钻进了旁边的净房。
朱楹看著他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这小子，怎么感觉越来越娘们唧唧的？”
“连走路都扭扭捏捏的。”
“该不会是……身体有什么隱疾吧？”
片刻后，净房里热气腾腾。
巨大的木桶里装满了热水，水面上漂浮著几瓣朱楹自己种的乾花。
朱楹脱得只剩下一条褻裤，跨进了木桶里。
“呼……”
热水包裹全身，他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
“小八，进来吧。”
朱楹闭著眼睛喊道。
门“吱呀”一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