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娜也瞬间绷紧了身体。
但探查之下,並无异常,只有一些普通的水生鱼类和河底的水草。
林恩看向黛琳,黛琳却耸耸肩:“好像又不见了。”
是错觉?还是黛琳的感知比自己和蕾娜更敏锐?
林恩不敢大意,示意蕾娜保持警惕。
好在渡河过程有惊无险,顺利抵达对岸。
踏上北岸的土地,算是正式进入了北境的中部偏北区域。
距离威克镇,又近了一步。
全部车队渡河完毕,天色果然已经暗了下来。
百夫长决定就在渡口北岸不远处扎营,明早再出发。
营地很快搭建起来。
渡河消耗了不少体力,眾人早早休息。
又是一夜寒雨。
……
次日,天放晴了,寒意更甚。
太阳悬在头顶,没什么暖意,反倒將荒野的萧瑟照得更加分明。
车马行进的声响单调重复,时间仿佛被拉长,又被凛冽的风切割成碎片。
一连三天没遇到任何意外,连小股盗匪的影子都没见著。
一方面说明这条连接阿什顿城与威克镇的主干道还算安全。
另一方面,也反映了北境领主的权威和军队的震慑力尚存,至少在主要交通线上如此。
但这平静之下,是正在蓄积的风暴。
越往北走,沿途的村落和小镇就越显破败萧条。
有些村庄几乎空了,只剩下些走不动的老人,裹著破旧的棉袄,蹲在低矮的土墙下,眼神浑浊地望著这支全副武装的车队隆隆驶过。
田地里多是荒芜,偶尔能看到零星瘦弱的牲畜在啃食著枯草。
“征粮队……半月前才来过……家里实在没余粮了……”
路过一个村子时,林恩曾下车询问一位老人,得到了这样颤抖的回答。
老人脸上深刻的皱纹里嵌著灰尘和绝望,枯瘦的手紧紧攥著一根充当拐杖的木棍。
“小伙子,你们这是……又要打仗了?”老人有些恐惧,“可別再打了……再打,这村子……就真没人了……”
林恩无言以对,留下一袋乾粮,默默回到车上。
马车里,蕾娜沉默地看著窗外掠过的一片破败。
黛琳难得没有闹腾,安静地蜷缩著。
林恩靠在车厢壁上,闭著眼,心中並不平静。
这就是北境的“盛世”么?
领主贵族们歌舞昇平,日进斗金,而支撑这一切的底层平民,却在无声地枯萎死去。
柯恩镇的起义,威克镇的“叛乱”……与其说是被煽动,不如说是被逼到了绝境后的必然爆发。
斯特林、戴斯蒙德这些人,他们真的不懂吗?
不,他们懂。
但他们更在乎自己的权位、財富和所谓的“大局”。
在他们眼里,这些贱民的生死,不过是可以计算、可以牺牲的数字。
所以斯特林可以为了政治资本,一手导演威克镇的惨剧,將脏水泼给地下城;
所以戴斯蒙德可以一边加征赋税,一边表彰斯特林的“功绩”。
马车顛簸著。
林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不会让斯特林带著大军去攻打柯恩镇。
这场仗,打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