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十七国营地不远处。
两道人影身上涂满了绿色的草汁和泥浆,只露出两双眼睛,死死盯著半隱藏式的地穴营地。
“乖乖,这帮洋鬼子倒是挺会找地方。”
说话的是个光头壮汉,浑身肌肉块垒分明。
他叫郝向前,齐鲁省的汉子。
他咽了口唾沫,肚子很配合地发出“咕嚕”一声,“咱俩都啃了两天树皮了,我看那营地里肯定有肉。”
在他旁边,是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年轻人。
佟一鸣,龙国湾省选手。
比起郝向前的粗线条,佟一鸣显得谨慎得多。
他推了推鼻樑上滑落的眼镜,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湾省特有的软糯,但態度异常坚决:
“郝大哥,別衝动。你看那个地穴入口的布局,这是標准的军事防御工事。门口那两堆枯草不是隨便放的,那是预警陷阱。”
郝向前听完,懊恼地捶了一下地面:
“真他娘的憋屈!咱们连口热乎的都没有。也不知道张立兄弟那边咋样了。”
这一路走来,他们两人的运气可以说是极好,也可以说是极差。
好的是,凭著郝向前那一身蛮力和佟一鸣细腻的心思,愣是在这危机四伏的丛林里活到了现在,连只像样的恐龙都没遇到。
差的是,空投是见都没见到!
“忍忍吧。”佟一鸣拍了拍郝向前的肩膀,
“按照现在的脚程,只要不出意外,明天早上咱们就能摸到张立大神的坐標。
那时候別说肉,估计连汤都能喝上一口。”
郝向前嘆了口气,把头埋低:“行,听你的。你是知识分子,脑子比我好使。”
两人达成共识,试图悄无声息地撤离这片是非之地。
然而,墨菲定律在这个该死的史前世界总是格外灵验。
就在两人刚刚退出几十米,准备起身钻进密林时。
“嘘!”佟一鸣浑身汗毛倒竖,一把按住郝向前的脑袋。
晚了。
左侧的树林里,两个身穿迷彩背心的高大白人正好巡逻经过。
他们手里端著泛著寒光的十字弩。
是袋鼠国的选手。
其中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傢伙正准备解裤腰带撒尿,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草丛里不自然的晃动。
“谁在那里?”
络腮鬍反应极快,举起十字弩对著草丛就是一箭。
一支短箭擦著郝向前的头皮飞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箭尾还在嗡嗡作响。
“跑!!!”
郝向前大吼一声,也不管隱蔽不隱蔽了,拉起佟一鸣就往密林深处狂奔。
“fuck!是老鼠!追!”
两个袋鼠国选手见状,兴奋得嗷嗷乱叫,拔腿就追。
丛林里的追逐战极其残酷。
郝向前是练家子,体能好得惊人,在满是藤蔓和树根的林子里如履平地。
但佟一鸣不行,他本来就是个文弱书生,这两天又饿得头昏眼花,没跑出两百米,双腿灌了铅似的沉重。
“呃啊!”
佟一鸣被地上的树枝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一鸣!”
跑在前面的郝向前听到动静,转身就要回来扶他。
“別过来!”
佟一鸣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决绝。
他知道,两个人谁都跑不掉。
这帮外国人手里有远程武器,只要再拉近五十米,那就是点名射击。
这样是跑不出去的!
必须要有一个人把消息带出去。
“郝大哥!快走啊!”佟一鸣靠在一棵树上,决定留下帮助郝向前拦住对方。
郝向前的脚步僵住了。
说话轻声细语的湾省小伙子,此刻脸上却有著一种令人动容的血性。
“我是跑不掉了……但我能拖住他们。”佟一鸣惨然一笑,隨后猛地转身,对著袋鼠国选手大喊,“
孙子!你爷爷在这里!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