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斯的胸口上缠绕着厚厚的纱布,身上插满了输送营养液的管子,脸色十分苍白,脸上却带着笑容。
他说:“你放心,虽然我知道如果我死了,或许会让你有所触动、一辈子忘不了我,但为了不让你产生难过的情绪,我还是会努力活下去的。”
阿琉斯闭了闭双眼,说:“一码归一码,在这件事情上,我要谢谢你。”
马尔斯轻轻笑了笑,说:“阿琉斯,第四军团我是回不去了、也不想回去了。现在的我,能不能申请回到第六军团?”
这次阿琉斯的态度倒是很坚决,他冷着脸摇了摇头说:“不可以,不可能。”
如果开了这个口子,那么所有背叛的虫都会觉得,或许在某一天自己还有用处时,还能选择回来。这对坚守在第四军团的将领们并不公平,也无法对后续的将士起到威慑作用。
况且马尔斯当时离开时太过高调,还带走了很多将领。如果接纳马尔斯回去,那跟随他一起叛逃的将领又该如何处置?
就算把这件事交给尤文元帅,他也会拒绝接纳马尔斯,而对阿琉斯而言,也绝没有开口让尤文元帅破例容许马尔斯回来的理由。
马尔斯听到这个回答,又叹了口气,说:“那我申请回到军部,做一名军部文职吧。”
军部文职虽然保留着军衔,但不会再有任何额外的福利,也不会有任何上升的空间,每日只会与一些军队相关的文件打交道,再也无法率领军队、再也无法呼风唤雨。
一般这类岗位,是给在战场上犯了大错或者受了重伤后的将领准备的。
马尔斯选择这条路,相当于自毁前程了。
阿琉斯通过视频看着他,问他:“你是疯了吗?你还可以选择转到其他军团的。”
马尔斯摇了摇头,说:“过去,我一直以为能在军部崛起,身居更高职位、呼风唤雨,被无数下属簇拥,这样的生活才是最幸福的。可等我躺在医院里,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收到任何亲朋好友的探望,我才意识到,那些下属们清楚我已没有前途,早已舍弃了我;那些朋友们也只是贪恋我的权势和金钱,并不想来看我;而我视若珍宝的弟弟,此刻大概率还在为自己的前途,不停地向其他虫摇尾乞怜。”
“明白这一切后,我才意识到,自始至终对我最好的虫是你,阿琉斯。而我真正想要的,其实也只是这份偏爱。我知道无论我做什么,都无法再赢回你的信任,但我想,如果凭借之前的军功去了某个军团,那以后见到你的机会就很少了。我不想要前程,也不想要未来了,或许留在军部做点基础工作,还能有机会多见你几次。”
“随便你。”
阿琉斯没有再多劝,他留下这句话便挂断了电话。
马尔斯还真是个烂虫,“烂虫真心”,听起来是个挺危险的词语,好在他已经不需要了。
得知迪利斯已经潜逃的消息后,尤文、金加仑以及一众官员直接前往王宫,试图面见虫皇当面对质。
虫皇却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与他们相见。
当天的晚餐上,无论是尤文元帅还是金加仑,脸色都有些难看。
现在似乎已经到了某种临界点——要不要废除这个刚刚被他们推上去的虫皇?要不要派兵直接与第四军团对战?是后退一步,还是向前一步?
阿琉斯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在晚餐结束后,和金加仑手牵着手,在城堡后方的暖廊里散步了两个小时。
他们没有聊任何关于公务的事情,只是简单地聊了聊天,享受了一会儿难得的相处时光。
金加仑的手先是紧紧攥着他的手,然后挽住他的胳膊,接着又搂住他的腰身,最后自然地吻上了他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