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谊和崔谈扒在园门处,鬼头鬼脑向里面探头。
“哎哟!”崔谊脑袋磕到门上,发出一声响,她却理直气壮回头,“哥哥你小心一点!吵到姐姐就不好了。”
“哦,哦,好的。”崔谈揉着妹妹额头轻轻吹气,也不争辩,跟在妹妹身后做跟屁虫小尾巴。
崔谨放下书陪他们玩,觉得这两个小小的,很有意思。
尤其妹妹崔谊,十分娇憨,麦芽糖一样甜得黏人。
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比她幼时幼稚多了。
谨宝觉得自己从小就可懂事了,她七岁时,都会想大人的事了,比如那时就参与了爹爹续弦的大事,爹爹……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爹爹了。
有七八天了,上回见面也仅是在路上匆匆一个照面,说了不到两句话,他就带人离开,身后留下一地秋寒。
赵嬷嬷虽已仙逝,离园却永远有她一席之地,崔谨坐在庭院教弟弟妹妹剪纸,正如当年,嬷嬷教她与小寻那般。
“爹爹最近好像很忙。”她想知道,只是她一个见不到爹爹,还是大家都一样。
兴许是潜移默化,兴许是已经彻底释然接受,她不再抵触崔谊崔谈,而是将自己置入他们中间。
她是他们其中的一个,是爹爹的孩子之一。
崔谊指甲抠着折纸的折痕,不断加深,红色的纸泛出白色细线,语气闷闷的:“谊儿已经月余没见到爹爹了,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们了。”
崔谈不说话,因为他也近来没见到父亲。
崔授特别注重子女教育,常会亲自教导,不论男女,旬日检查一次功课。
现在似乎对他们不闻不问了。
他公务繁忙,原本就每日早出晚归,现在更是神出鬼没,谁也不知道他究竟会不会回家。
崔授站在暗处,默默看着他们,目光在崔谨身上来回巡视游移,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眼神温柔,似是怕惊动打扰她,看她拿剪刀的手,看她认真专注的脸,看她恬静地笑……
他胸中火焰燃烧,快要破腔喷薄而出,他的谨儿……谨儿……谨儿……
她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家,这个专因她才有的家,接受了继母,接受了弟弟妹妹。
他却丝毫没有喜悦,反而惊惶不安。
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多,这些人越来越重要,她不再只有爹爹,也不再只在意爹爹。
她活在这个活生生的热闹世界,这活生生的世界里每一个人都在跟他抢夺她。
别人占据她的心多一分,她心里他的位置就少一分。
他怒不可遏,他心酸吃醋。
他现在才真正懂了,她疏远的源头,她难过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