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了怔,匆忙抬手:“我自己来......”
齐雪到底迟些,慕容冰已把簪钗随手掷去案上。
“别这么丢!”她险些惊惶去追,疼惜得不行,“很容易坏掉......”
慕容冰未曾想到她斤斤计较,见那些个玩意儿都无大碍,又转而看她,淡笑道:“以后,不要再戴这些来南阁。”
齐雪愕然反问:”为什么?“
慕容冰与她闲话:“怕你哪天不服气,拔簪就能刺我。”
齐雪闻言,心底悄然笑笑,少许惶惑茫然都散去。但她也只敢在心里揶揄他:要我安分的话,你对我温厚一点不就好了?如果我不是个惨到无可奈何的人,依我往日脾气,早在山洞里把你砍死了,现在又怎会动辄伤你呢?
见她不作声,慕容冰眼中所观越过她,落向一池温水。
“下去。”慕容冰道。
齐雪顺着他神色,转身看看浴池,半晌才敢懂。
“殿下......我,你是要我.......”屋外绛红的晚霞霎时烧到了她的面上。
慕容冰颔首,不再有一言。
“不行不行啊!”齐雪赶紧摆手,“我晚上回寝房烧水就行了。”
“这是命令。”慕容冰那儿毫无转圜余地。
齐雪也不是死脑筋,丧气地咬唇低声道:“那,那殿下不要看我。”
说完,她转身向浴池,慢吞吞地抬手解衣服。
身后长帘沙沙轻响,齐雪松口气,料是慕容冰已经回避,等她沐浴完再有吩咐。
不过,她一直都勤换衣裳,哪有什么不好闻的气味呢?除却慕容冰像狗一样灵敏,从而嫌弃自己的味道,齐雪想不出什么理由,能让她先于他享用浴池。
齐雪动作更快,褪尽宫装,足尖又试了试水温就小心地下池。
温汤漫过腰腹、胸臆,她稍稍下沉,颈间便一同品味极乐,舒适得她想死在这里。
齐雪倚在池壁阖目调息,长年紧绷的身骨好似春水洗雪,慢慢舒缓。
沉进热汤的,还有她理不清的万千思绪,她也无法再思考。她终于明白世上为什么那么多抵不住诱惑的人,身体与精神的重重麻痹,若非时刻掐着心过去,沦陷只是迟早的事。
她想,她不过穷人乍富,贪图这一次便好,下次定然在寝房拿水净身几轮再来,让慕容冰拣不了毛病。
长帘又被掀动,齐雪吓得起身不是、没入池下也不是。
她瞪着无由闯入的慕容冰:“你、你还进来做什么?”
慕容冰掌中捧着蚕丝衣,有意压过她的气势:“我不与你取衣,你稍后怎么着身?”
齐雪语塞,羞于说拿白日的宫装将就。
她还想回道,那也不必慕容冰送来。
话到嘴边,她生生咽回去。这是他的寝房、他的浴池、他寻来的衣裳,她哪有指教的份?
更有别话,是他那蚕丝衣竟像女子轻薄的寝衣,怎么好似衬得齐雪是来洗净胴体,预备献身的?
齐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都半遮在氤氲轻雾里。
她望着慕容冰自然地松了腰间帛带,对将要发生的事有些无所适从。
难道大人已经认出她了么?
齐雪蓦然思及此。
若非如此,那她真是好运得过分,逃过一劫又一劫,伺候殿下的事做得糊里糊涂,现在却能看他和颜悦色,一起洗什么鸳鸯浴。
不,他们才不是一对鸳鸯。
光着身子逃跑,未免有失尊严,可慕容冰没有止住的迹象,齐雪也不知如何推开他,况且,她挣扎的力气也被浸软了。
她开始疑神疑鬼,觉得水里也有不干净的东西,屏息凝气要伸手狠狠地把沐浴的慕容冰推开。
不曾想她跟炸毛的猫一样伸出手时,慕容冰已在她近处停了,偏偏她身子还不稳,全然一副铆足劲投怀送抱的气势,双手按着他紧实的胸膛,指甲倏然掐出红痕,身子前倾得恨不得把脸靠在上面。
倒是慕容冰从容地扶住她,面上好笑:“你就这样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