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玄关的感应灯亮起。
门锁落下的瞬间,沉清翎就像是被切断了电源,那股在老宅里维持的豪门千金和护犊子家长的气场瞬间消散了。
沉雪依弯腰帮沉清翎拿出拖鞋,“妈妈,累了吧?”
她仰着脸,乖巧得就像个田螺姑娘,“我去给你放洗澡水?还是先喝杯水呢?”
沉清翎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少女,眼神有些复杂。
界限这种东西,一旦被突破了一次,就像是决堤的洪水,再想堵回去,需要的不仅是工程学奇迹,还需要一颗足够硬的心。
可惜,她的心在沉雪依面前,硬度系数大概只有石墨那么低。
沉清翎穿上拖鞋,绕过沉雪依,走向主卧,“不用,你早点睡,今晚回你自己房间。”
沉雪依站起身,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她的身后,“啊?可是次卧的空调……”
沉清翎头也不回,声音冷静地宣布:“修好了,下午我就让管家带师傅上门修了。检测结果显示没有任何次声波,也没有所谓的量子幽灵,只有一根松动的风扇皮带。”
沉雪依:“……”
这就是理科生的行动力吗?
简直就是浪漫终结者。
眼看沉清翎就要关上主卧的门,沉雪依眼疾手快,一只脚直接卡进了门缝里。
“嘶……”沉雪依夸张地倒吸一口冷气,虽然沉清翎根本就没用力夹她。
“又怎么了?”
沉清翎无奈地停下动作,看着那个卡在门口耍赖的小混蛋。
“空调是好了,但我心理还有创伤。”
沉雪依眨巴着眼睛,一本正经地胡扯,“刚才那个徐正阳太吓人了,我会做噩梦。梦见他拿着乐高追杀我,还要给我讲金融理财……”
沉清翎被她这离谱的借口逗得嘴角微抽了一下,“小崽子,徐正阳是长得丑了点,但不至于像鬼吧?”
“主要是心理阴影。”
沉雪依趁机挤进房间半个身子,双手扒着门框,“根据量子芝诺效应,如果你能整晚持续地观测我,我就不会发生做噩梦这个状态的演化。妈妈,为了你女儿的心理健康,你愿意当一晚观测者吗?”
沉清翎看着她。
少女长发披散,眼神里满是狡黠的试探和藏不住的依恋。
“进来吧。”
沉清翎松开了门把手,转身走向衣帽间,“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暖床吗?我可以!我是专业的暖床工具!”
沉雪依像泥鳅一样钻了进来,反手把门关死。
“把你的嘴闭上。”
沉清翎的声音从衣帽间传来,“再提徐正阳叁个字,你就去阳台睡。”
浴室里,水雾弥漫。
沉清翎泡在浴缸里,温热的水流包裹着疲惫的身体。
她闭着眼,试图放空大脑,但脑子里全是刚才沉雪依那句“我是专业的暖床工具”。
这孩子,现在说话越来越没边了。
偏偏她还受用得很。
就在沉清翎的思绪还在放飞之际,浴室的磨砂玻璃门突然被敲响了。
“妈妈,需要擦背服务吗?”
门外传来沉雪依不怀好意的声音,“免费的哦。”
“不需要。”
沉清翎猛地睁开眼,抓起旁边的浴巾挡在胸前,“小崽子,你给我离浴室门远点,这里是观测盲区。”
“好吧……”门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遗憾,“那我在床上等你哦。”
这话听着更不对劲了。
十分钟后,沉清翎裹着浴袍出来。
一推开门,就看见沉雪依趴在床头,手里拿着她的吹风机,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翎翎,我帮你吹头发。”
沉雪依拍了拍床边的位置,“以前都是你帮我吹,今天换我伺候你,礼尚往来嘛。”
沉清翎看着一脸期待的少女。
这十年来,大多时候确实是她在照顾沉雪依。
扎头发、剪指甲、吹干湿漉漉的长发……
那都是作为一个母亲的职责。
而现在,这个被她养大的孩子,正试图反过来照顾她。
这种角色的倒置,让沉清翎心里生出一丝微妙的酸涩和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