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金箔,透过深色车窗,在郭时毓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缓慢游移。
他陷在后座宽大的皮革里,眸色沉沉地望着流逝的街景。
“我先走了”的话音刚落,门内便传来一声闷响——不重,却像身体撞上门板的钝音。
之后,一片死寂。
一股没由来的烦躁,细蛇般钻进他胸口。
不该留她一个人和唐柏然在一起。
第六感在尖锐地报警。
可那是她哥哥,能在房间里做什么?
……哥哥?
郭时毓脊背倏地挺直,眉峰一点点聚拢、压低。
画面不受控地涌现——唐柏然的手臂紧紧地环住她纤细的腰肢,把脸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
自己为了讨她欢心而刻意维持的、该死的香水味,竟和唐柏然的气息重迭了。
“你能不能……先换个香水?”
夏悠悠带着哭腔的呢喃,突然在耳膜深处复活。
那气味……和唐柏然有关?
更糟的画面接踵而至——她下车时轻颤的、仿佛无法完全并拢的腿,以及领口下那片若隐若现的绯红。
“掉头!”声音冲出喉咙,比他想象的更沙哑、更急促。
“郭少,邹总吩咐叁点前把你送到……”助理小王从后视镜里瞥见他脸色,话音顿住。
“掉头回去!”郭时毓打断他,脸上是一种罕见的、剥去了所有温润伪装的厉色,“所有后果,我担。”
黑色的凯迪拉克在下一个路口猛地甩头,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短促的锐响,掉头加速,却在下一个红灯前被迫停下。
对面车道,一辆红色法拉利呼啸而过。
“那不是唐家大少的车吗?”小王低呼。
郭时毓牙根倏地发紧。
他看见了,清清楚楚。
驾驶座上的唐柏然,以及副驾上歪头昏睡的夏悠悠,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长发凌乱地贴在额角。
两车交汇的刹那,唐柏然甚至侧过头,目光精准地穿透车窗,与他对上。
然后,勾起了唇角。
那不是一个完整的笑,弧度很浅,却足够让郭时毓读懂里面的一切:餍足、快意、毫不掩饰的轻慢,以及……赤裸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