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宋總很快收回了目光,岔開話題問小螃蟹今天過得開不開心。
助理也就沒有張口。
等車子開過去,裴頌才解鎖了一輛共享單車,他看了一眼路線,著急忙慌地趕回那家打工的酒店,才發現自己把那件工作襯衫給包冰塊了,沒帶回來。
他跟領班一再道歉,好在領班人很隨和,只讓他明天洗乾淨帶過來就行。
等他忙完酒店的打掃工作,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醫院那邊十點就不許進人了,他連飯也顧不上吃就往醫院趕,共享單車都踩出火來了才在九點半趕到了醫院門口。
剛把車停好,背後突然衝過來一個人。
裴頌看到黑色的影子朝自己過來,立馬就警覺起來,在那人伸手捂他的嘴之前就動手抓著那人的手,翻身將他按在了地上。
「是我是我!」那人慘叫著慌忙說:「小頌是爸!」
裴頌看清那張臉,要揮下去的拳頭頓了住,眉頭卻皺了起來:「你又來幹什麼?」
躺在地上的人正是他的父親裴軍。
「你把我拉黑了,我找你找不到就來這裡等你了。」裴軍臉上青青紫紫的,一看就是挨過打,賠著笑臉說:「你最近攢了多少錢?能不能借爸一點?」
裴頌的臉既冷漠又嘲諷。
裴軍幾乎要哭出來:「我實在是沒辦法了小頌,今天不拿出來五萬塊他們就要打死我了。」
「那就讓他們打死你吧。」裴頌丟開他的衣領,根本不想跟他廢話,他已經替他還的夠多了。
「小頌你就忍心看你爸被打死嗎?」裴軍死皮賴臉的吼。
裴頌起身就走,卻看見對面麵包車上下了四五個人,每一個手裡都拎著用衣服包裹的東西,盯著他,問他:「你就是裴軍那個特種兵兒子?你退伍該拿了不少錢吧?」
裴頌聽見身後裴軍跑開了聲音,他心裡絕望的透不過氣,是裴軍把這群人帶過來的,裴軍為了不挨打一定和他們說,他有錢還債。
他不想打人不想犯法,可他想活命,因為他如果死了他躺在醫院裡的母親就真的沒一點活命的機會了。
「我沒有錢,我也和他沒有關係了。」裴頌知道這些人今天是不會放過他的,他想,今天可能沒辦法在十點前去看媽媽了。
悶熱的天氣打起了雷,半夜下了一場暴雨,讓這個夏夜變得更加濕熱,仿佛在熱帶雨林中,空氣變得稀薄。
裴頌渾身濕透,坐在公交站台下拿出手機發現手機也進水關機了。
他低著的臉上濕淋淋地流著雨水和血水,手上也是血,死命按了幾下黑屏的手機,認命一般絕望地將臉埋在了手掌里。
雨聲那麼大,夾雜著滾滾悶雷。